苏晚棠侧身躺在床上,锦被下的手轻轻复在小腹上。
身侧的皇上鼾声如雷,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搅得她心烦意乱,哪里还睡得着。
自从诊出有孕,皇上便说要好好疼惜她,来得长春宫愈发勤了。
他自以为这便是宠,是把她捧在手心的恩宠。
可苏晚棠早已不在意这些了,甚至……有些厌烦。
她悄悄起身,赤足走到窗边,望着朦胧的月影出神。
一双温热的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苏晚棠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裴砚身上还穿着那身灰布太监服,脸上复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将他原本清俊的眉眼遮得严严实实。
上次差点被姜云姝撞破后,他愈发谨慎,每次来都借着长春宫掌事太监苏旭的身份。
苏旭是苏家的家生奴,当年苏晚棠入宫时,他自请净身跟了进来,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地守在她身边。
裴砚心里清楚,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份上,早已不止主仆之情,可对方终究是个太监,于他而言,构不成半分威胁。
他指尖轻轻蹭过她腰间的软肉,声音压得极低,“想什么这么出神,连我来了都没发觉?”
苏晚棠瞥了眼榻上睡得正沉的皇上。
每次他来长春宫,她都会悄悄在茶里加些安神的药,让他睡得沉些。
这般想着,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没什么,只是睡不着。”
“可是在想我?”裴砚的声音里裹着笑意,目光带着几分戏谑。
苏晚棠被他说得脸颊发烫,这人脸皮真厚。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裴砚却得寸进尺,往前凑了凑,唇几乎要粘贴她的耳廓,“可我想你了。”
他说得坦诚,“这几日没能来,夜里总惦记着。”话落,吻已落在她的脖颈上。
苏晚棠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伸手推他,指尖抵在他胸前,声音里带着微颤:“别闹。”
若是被皇上看到……
哪怕知道他此刻人事不省,那股隐秘的恐慌还是顺着脊背爬上来,让她指尖发凉。
裴砚却没松手,反而将她圈得更紧些,吻顺着颈侧往上,落在她的耳垂上,“怕什么?他醒不了的。”
他将苏晚棠一把抱起放到窗边的桌案上,
苏晚棠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攥住他胸前的衣襟。
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覆着面具的脸上,看不清神情,却能感受到他眼底翻涌的灼热。
“裴砚……”她声音发颤,指尖抵着他的肩,“快放我下来,这里不行……若是……”
裴砚却不理会她的抗拒,吻密密麻麻落在了她的唇角。
苏晚棠偏过头躲闪,声音里透着慌乱:“别这样……陛下还在……”
“他听不见。”裴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吻却没停下。
苏晚棠急得眼框发红,“我还怀着孩子……”
“我问过太医。”裴砚稍稍抬眼,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太医说孕中期安稳,适当行事无妨。”
他早已仔细问过,若非确认无碍,怎会这般,拿她和孩子的安危冒险。
他这半年都没碰过她,更没碰过其他女人。
苏晚棠的裙摆被他撩起,露出一小截白淅的小腿,触到微凉的空气,她瑟缩了一下,本能地往他怀里缩。
裴砚低笑一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气息滚烫:“方才还推我,这会儿倒主动了?”
桌案上的青瓷笔筒被撞得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苏晚棠吓得身子发颤,断断续续地哀求:“快……快停下……”
她心里是有几分刺激的,可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害怕。怕榻上的人忽然醒来……怕这偷来的温存被撞破……
裴砚察觉到她的抖,知道她是真的怕了,便放缓了动作,一遍遍地安抚,“别怕,我轻些,很轻……陛下他不会发觉。”
他顾忌着她腹中的孩子,自始至终都收着力道。
这场情事,在她轻细的啜泣中草草结束。
他替她理好凌乱的衣衫,将裙摆拉回原位,系好松脱的腰带,又抬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
“吓坏了?”他眼底的灼热渐渐褪去,只剩下心疼。
苏晚棠听着榻上载来的鼾声,又望了眼榻上双眼紧闭的人,才安下心。
她收回目光,将脸颊埋在他的肩头,“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裴砚低低应了声“好”,将她从桌案上抱下来,稳稳抱在怀里。
“皇后已经按捺不住了,在你每日喝的汤里动了手脚,我让人悄悄换了,你别担心。”
苏晚棠睫毛颤了颤,眸底闪过一丝锐光,唇角却勾起一抹淡笑,“我便装作毫不知情,日日照喝不误,让她先得意着,以为得手了。”
她顿了顿,手轻轻复上小腹,“她松了戒心,我们的孩子才能更安稳些。”
裴砚将她抱起,放在离床远些的软榻上,替她掖好被角,“睡吧,我守着你。”
苏晚棠闭上眼,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天刚蒙蒙亮,殿外传来太监轻细的通传声:“陛下,该起了。”
皇上从榻上醒来,习惯性地往身侧一摸,却摸了个空。目光一扫殿内,才见苏晚棠蜷缩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睡得正沉。
他披了件衣起身,走过去轻唤:“爱妃怎么睡在这里?”
苏晚棠被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陛下,昨日您睡得沉,鼾声……搅得臣妾实在睡不着,便挪到这边歇了。”
皇上闻言,脸上顿时浮起歉咎。
他在淑妃这里总睡得格外安稳,每次醒来都觉得通体舒畅、神清气爽,所以近来常往她殿里来,倒忘了自己的鼾声竟扰了她休息。
想到这里,他更觉过意不去,“今日下朝,朕让御膳房给你炖些安神的汤来。”
苏晚棠笑了笑,“臣妾谢陛下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