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慌慌张张闯进来,“公主!不好了!赫连质子和云世子在沧澜院打起来了!”
姜若窈眉头瞬间蹙起,“带本宫去。”
这两人怎么会凑到一处,还动了手?
她起身便往外走,脚步匆匆地跟在小厮身后。
陈慕之见状,也跟了上去。
刚到沧澜院门口,迎面便撞见了温书言。
姜若窈唤了声,“夫君。”
陈慕之在旁听着这声“夫君”,心里闷得发慌,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垂眸看着脚下的青石板。
温书言也是听了小厮禀报后,匆匆赶来的。
他的目光越过姜若窈,落在她身后的陈慕之身上,眉头紧皱。
这人是温书恒的表哥,从前在温府远远见过一两面,性子冷淡得很,此刻怎么会跟在公主身边?
温书言收回目光,对姜若窈点了点头,“听说里面打起来了,我过来看看。”
话音刚落,院内便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他伸手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院内一片狼借。
翻倒的花架,碎裂的瓷片,几株精心养护的兰草被碾得稀烂,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赫连伽澜与沉云涧正扭打在一处。
“都给本宫住手!”姜若窈厉声喝道。
可两人象是没听见一般,拳脚依旧交错。
沉云涧嘴角破了皮,赫连伽澜的衣袖也被撕开一道口子,眼底的戾气丝毫未减。
姜若窈提高了音量,“再不住手,本宫现在就把你们关去狗笼子里,扔到后院去!”
听到“狗笼子”三个字,赫连伽澜动作一顿,拳头停在半空。
沉云涧见他停了手,也顺势收了势。
其实,他早已累得手臂发酸,方才不过是硬撑着不肯先认输。
此刻,他脱力般后退半步,扶着廊柱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
赫连伽澜的目光看向姜若窈,瞥见她身后还站着个陌生男子,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又是一个。
她身边的男人,从来就没断过。
他收回目光,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身往屋里走。
沉云涧喘够了气,扶着廊柱直起身,瞥见赫连伽澜的背影,嗤笑一声。
“还笑?”姜若窈的声音里带着馀怒,“沉云涧,你为何要去招惹他,如今闹成这样,很有意思?”
沉云涧耸耸肩,扶着廊柱站直了些,“谁让他看我的眼神象要吃人?我不过是说了句‘公主新纳的侧君’,他便炸了毛。”
“够了。”姜若窈打断他,“表哥再这般不知分寸,就不必留在公主府了。”
沉云涧悻悻地闭了嘴,扯了扯凌乱的衣襟,往昭华院走去。
温书言看向身侧的人,见姜若窈眼底满是倦意,“窈窈,你先回房歇着吧,这里我让人来收拾。”
姜若窈应道:“那便劳烦夫君了。”转身便往外走。
经过陈慕之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慕之,让你见笑了。”
陈慕之摇摇头,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公主不必介怀,府中琐事在所难免。”
“今日叼扰许久,在下先行告辞。”
姜若窈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指尖划过发间的白梅簪。
她身边的这些人,也不怕被陈慕之瞧见。
他既然主动接近她,就该早知道,她这公主府里,从来就不会只有一个男人。
要留在她身边,便得接受她有三夫四侍的事实。
夜里
姜若窈刚躺上床榻,尚未阖眼,门便被人推开。
赫连伽澜大步走了进来。
他立在床榻边,身影被烛火拉得颀长,眸色沉沉地望着她,“姜若窈,你身边围着那么多人,为何偏要强留我?”
姜若窈坐起身,青丝滑落肩头,眼底带着一丝玩味,“怎么,你这是吃醋了?”
赫连伽澜这般怒气冲冲地闯进来,定是白天瞧见了陈慕之他们,心底那点占有欲被勾了起来,才跑来跟她闹脾气。
她想着,嘴上说些好听的,哄哄他也就是了。
赫连伽澜俯身,死死攥住她搭在锦被上的手,眼中怒意翻涌,“放我离开。”
姜若窈被他拽得生疼,却没甩开。
她反手回握,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象是在安抚。
“赫连伽澜,我不会放你走,你死了这条心。”
“为什么?”赫连伽澜追问。
姜若窈抬眼望进他琥珀色的眸子,语气软了几分,“本宫早就跟你说了,本宫喜欢你。”
赫连伽澜别开脸,声音里带着自嘲,“可你也喜欢别人。”
“本宫心里只有你。”姜若窈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其他人不过是逢场作戏,他们对本宫有用,纳回府中不过是利用他们。
“你在本宫心里,是不一样的。”
她凑近了些,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几分灼热,“可你偏不信本宫。”
“要不要本宫将心掏出来给你瞧瞧?”
门外,温书言端着汤碗的手猛地一抖。
热汤溅在手上,他却浑然不觉疼。
那句“逢场作戏”,那句“利用”,让他心口阵阵抽痛。
原来,她对他从来没有半分真心。
眼框瞬间发热,他攥紧汤碗,狼狈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