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微微挑眉,“那不知玄公子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玄弋缓步走下石阶,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今日,她象是剥去了层层伪装,露出明艳又带刺的模样。
他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姜若窈。
“我要的,是公主欠我一个人情。”
“日后我若有需,公主需无条件应下,如何?”
虽不知玄弋日后会提出何种要求,但她相信他不会为难她。
姜若窈抬眼迎上玄弋的目光,“好,我答应你。”
玄弋唇角似乎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象错觉,“公主要玄影阁做什么?”
“京郊映月山庄,几十条人命,连带着我安插的暗卫,一夜之间全没了。”姜若窈语气沉了下来,“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三日后,给公主消息。”玄弋应得干脆,没有多馀的追问。
姜若窈颔首,“那便多谢玄公子。”
玄弋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抬手召来暗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去查映月山庄的事。”
三日后
天色已染上昏黄。
墨竹引着玄影阁的暗卫进来,暗卫呈上一只密封的锦盒。
姜若窈打开锦盒,里面只有一张信缄,“煞血堂所为。”
煞血堂?
姜若窈眉峰微蹙,这江湖组织的名号,她从未听过,更谈不上有什么牵扯。
为何他们会突然对映月山庄痛下杀手?
她抬眼看向那名暗卫,“这煞血堂,究竟是什么来头?”
暗卫垂首应道:“回公主,煞血堂是十几年前声名狼借的杀手组织,行事狠辣,专接暗杀勾当。”
“只是后来不知何故,突然销声匿迹,江湖上再无音频。没想到他们近日竟又重出江湖。”
姜若窈指尖捏着那张信缄,十几年前就已沉寂的组织,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还精准地找上了映月山庄。
这背后,定然有人在推波助澜。
她压下思绪,淡淡道:“知道了。替我谢过玄公子。”
“阁主还有句话让属下转告,”暗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
“公主若是要对付煞血堂,玄影阁能再出一次力,这次不算之前的人情,是阁主自己愿意帮的。
“告诉玄公子,若有求,我会去再找他。”
暗卫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门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姜若窈将信缄凑到烛火边,看着它慢慢化作一小撮灰烬。
她抬手拂去指尖的馀温,眸色冷冽如霜。
煞血堂也好,背后操纵他们的人也罢,敢动她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
转眼便是六皇子姜沐宸的满月宴,皇上素来看重这个幼子,特意下旨大办。
姜若窈收拾妥当,刚走到府门前,便见沉云涧和温书言已在等侯。
马车早已备好,温书言正立在车旁等她,月白锦袍衬得他愈发温润如玉。
她刚要上前,沉云涧却从旁边走了过来。他穿了件宝蓝色锦袍,几步便拦在她身前。
“表妹,我想跟你乘一辆马车,路上也好说说话。”
姜若窈脚步微顿,目光掠过他,落在身后的温书言身上。
温书言依旧温和地站着,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黯然。
沉云涧尚未入府,而温书言是她的正君,今日这般宫宴场合,于情于理,她都该与温书言同乘。
“表哥,今日是宫宴,我与夫君同乘才合礼数。”
她顿了顿,抬手指向不远处另一辆备好的马车,“表哥的马车早已备好。”
沉云涧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行吧,便依表妹的意思。”
姜若窈径直走向温书言。
他自然地伸出手,扶着她踏上马车踏板。
车帘落下,姜若窈靠在软垫上,“让夫君久等了。”
温书言在她对面坐下,只淡淡应了声:“无妨。”
姜若窈望着他,眉头蹙着。
不对劲。
往日里,他总是恨不得挨得她近些,哪会象这样刻意拉开距离,连眼神都带着几分疏离?
她索性起身,坐到他身边,伸手亲昵的挽住他的骼膊,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夫君生气了?”
温书言的身子僵了一下,明知她是虚情假意,他却依旧贪恋得紧。
可若是把那日无意间听到的话,拿出来质问她,怕是就连这点虚情假意也没有了。
罢了,那日的那些话他便当从未听到过。
想通了,他才抬眼,眼底那层淡淡的疏离像被春水漫过,渐渐化开些,“没有。”
可他说话时,目光却避开了她的眼睛,语气里那点滞涩,骗不了人。
姜若窈轻轻晃了晃他的骼膊,“夫君骗人。莫不是方才表哥说要跟我同乘,让你心里不痛快了?”
“夫君,莫要在意。在我心里,夫君才是最重要的。”
温书言看着她,心里满是茫然。
他在她心里是最重要的。
可她分明也对赫连伽澜说过喜欢。
或许,这些都是她哄人的话罢了。
那日她对赫连伽澜说的“喜欢”未必是真的,可她此刻对自己说的“最重要”,又有几分真心?
他盯着她眼尾那点温柔的笑意,忽然不想纠结这许多。
只要他愿意相信,那便是真的。
他宁愿相信,她心里是有他的。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落在颊边的发丝,“我知道。”
入宫后,姜若窈与温书言先去长春宫看望姜沐宸,沉云涧则独自往宴会方向去了。
长春宫
姜沐宸刚睡醒,被乳母小心地抱在怀里,小脸红扑扑的。
见了姜若窈,乌溜溜的眼睛亮了亮,小骼膊小腿顿时蹬动起来。
“瞧瞧这小胖子,才几日不见,又长了些分量。”
姜若窈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软乎乎的脸颊,那触感像揉了团上好的云棉。
小家伙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往嘴里送,含着轻轻啃起来,惹得姜若窈低笑出声。
“臭小子,这就开始欺负姐姐了?”
苏晚棠坐在软榻上,看着姐弟俩,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窈窈,你小时候也这样,抓到什么都往嘴里塞,没少让乳母操心。”
“母妃又取笑我。”姜若窈回了一句,目光落在弟弟粉嘟嘟的小脸上,“母妃,宸儿真可爱。”
“可爱是可爱,就是磨人。”苏晚棠叹了口气。
视线转向一旁的温书言,“窈窈,你和书言成婚也有些时日了,什么时候也给母妃添个外孙?”
话刚出口,她又想自己生宸儿时,差点丢了性命,现在想想还心有馀悸。
连忙改口,“窈窈还小,这事也不急,慢慢来。”
温书言站在旁边,将这些话都听进了心里。
他确实盼着能和公主有个孩子,可这话他没敢说,只垂眸笑了笑,默认了苏晚棠的话。
姜若窈倒是还未考虑过生子之事,她一直服用着避子丸。毕竟她现在只有十五岁,若真要生子,也得等过几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