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聊了许久,宴会时辰将近,姜若窈和温书言才从长春宫出来。
因晚些时候皇上会来长春宫,苏晚棠未与姜若窈他们同行,而是留在宫中候着,与皇上一同前往宴会。
宴会设在太和殿,两人出了长春宫,已能隐约听见那边传来的丝竹声与欢笑声。
踏入殿中内,琉璃灯盏流光溢彩,将殿内映得亮如白昼。殿里宾客大多已经入座,往来间满是喧哗,格外热闹。
两人寻到席位坐下,温书言便执起茶壶,给她斟了杯温热的花茶。
“先暖暖胃,免得待会儿饮酒伤着。”
姜若窈抬眼朝他笑,“还是夫君细心。”
说着,从碟子里拈了块杏仁酥,递到他唇边,“尝尝这个。”
温书言微微张口接住,目光落在她带笑的脸上,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柔意。
两人没说多少话,却象浸了蜜般,满是藏不住的亲昵。
不远处的席位上,沉云涧望着那两人并肩而坐的身影。
看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与旁人这般夫妻恩爱,只觉自己象个多馀的外人。
他忍不住想,若他是表妹的正君,此刻坐在她身边,被她笑着唤“夫君”的人,是不是就能是自己?
“四公主到”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姜若窈正与温书言低声说着什么,闻言神色微变,猛地抬眼,望向殿门口。
只见姜云姝身着水绿宫装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
那日她明明亲眼看见,玄弋的剑直直刺穿她的胸膛,血染红了她的衣襟,倒在地上毫无生气
那般重的伤,怎么可能活下来?
可转念一想,她是小说女主,有女主光环。
能活下来也不稀奇。
她身后跟着个男子,面容冷峻,额角有道狰狞的刀疤。
周身萦绕着与玄弋相似的凛冽杀气,瞧着便不是善类。
姜云姝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姜若窈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掩饰,只有蚀骨的恨意,仿佛要将姜若窈生吞活剥一般。
姜若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初能让玄弋的剑刺穿姜云姝的胸膛,杀她一次。
如今她活着回来,自己便有本事再杀她第二次。
她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女主光环”,究竟能护着姜云姝活几次。
她就不信,这姜云姝还能次次死里逃生,永远死不了!
姜云姝盯了片刻,才收回目光,转身朝沉云涧走去。
“表哥,许久不见。”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熟稔。
沉云涧头也没抬,只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姜云姝也不尴尬,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伸手就去拿沉云涧手边的酒杯,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手背。
沉云涧甩开她的手,心里只觉得姜云姝烦得很,连带着周遭的熏香都变得刺鼻。
姜云姝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身后的刀疤男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姝儿主动示好,这小白脸竟敢甩脸子,简直是不识抬举,若不是场合不对,他早想上前教训一番。
沉云涧别开脸,抬眼见姜若窈正看向这边。
他故意放缓了动作,转头看向姜云姝,脸上竟挤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也温和了几分。
“许久不见,四公主倒是越发漂亮了。”
这话一出,不仅姜云姝愣住了。
姜若窈眉梢微挑,将沉云涧那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想用这种方式试探她?
未免太幼稚了些。
不过,他这番举动,是真让她动了气。待会儿回府,定要好好罚他。
就罚他关在那个狗笼子里,让他尝尝不听话的滋味!
沉云涧见姜若窈转开了视线,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他刚才那番刻意的示好,她究竟看没看在眼里?
会不会觉得自己和姜云姝走得太近了?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姜若窈一眼,见她神色淡然。
姜云姝被沉云涧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有些懵,随即又喜上眉梢,“表哥过奖了。”
沉云涧没再接话,心里却象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他偷偷观察着姜若窈的反应,见她始终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她就这么不在意么?
难道在她心里,自己与谁亲近,都无关紧要么?
不远处的懿德公主见儿子竟肯与姜云姝搭话,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这小子这些时日不知躲哪去了,若是他娶了姝儿、成了家,说不定就能收心了。
虽说如今她也瞧不上姝儿那丫头,但比起姜若窈那个有夫之妇,总归是强上百倍。
待会宴席上,她便向皇兄为云涧和姝儿求一道赐婚圣旨。
姝儿身有暗疾,那日生辰宴上大家都看在眼里,她能嫁给云涧已是天大的福气,哪还有挑拣的馀地?
再说了,姝儿性子软,进了门,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日后她再为云涧纳几房身家清白、好生养的妾室,开枝散叶才是正经事。
懿德公主抬眼看向姜云姝,见她正含笑与云涧说着什么,虽然云涧神色淡淡的,可这开头总是好的。
她目光又转向姜若窈,眼神里满是轻篾,一个有夫之妇,也敢肖想她的儿子?
终究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