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
皇上正与大臣们举杯谈笑。
一名太监躬身上前,在皇上耳边极轻地说了几句。
皇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骤变。
“砰”的一声,酒杯被重重搁在案上。
他起身,一言不发,大步往殿外走,明衣角扫过案几,带得果盘里的蜜饯滚了一地。
众人面面相觑。
“陛下这是”
“出什么事了?”
窃窃私语声在殿内蔓延
姜云姝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定是孤风得手了。
她敛了敛神色,走到皇后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雀跃。
“母后,咱们也去趟长春宫,保准有好戏看。”
一想到苏晚棠失了儿子痛哭流涕、姜若窈惊慌失措的模样,她就觉得心头畅快。
那对狐狸精母女,终于要尝到苦头了!
皇后瞥了她一眼,见她眼底藏不住的得意,心里已然有了数,定是这丫头在背后动了手脚。
往长春宫去的路上。
皇后终是按捺不住,侧头看向女儿,“姝儿,你老实告诉母后,你到底做了什么?”
姜云姝却笑得神秘,故意卖着关子,“母后到了就知道啦,保证让您解气。”
长春宫
皇上大步踏入殿内,一眼便望见苏晚棠抱着宸儿坐在榻边,鬓发散乱,眼框红得象浸了血。
“爱妃,”皇上快步上前,看向襁保中熟睡的幼子,那小小的眉头还蹙着,象是在做什么噩梦。“宸儿怎么样了?”
苏晚棠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陛下宸儿他现在无碍了,刚睡着。”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上来,抓着皇上的衣袖泣道,“可他差一点差一点就没了啊!陛下,您一定要为宸儿做主!”
皇上龙颜大怒,“敢动朕的皇子,朕定要将他挫骨扬灰,绝不姑息!”
姜若窈指着孤风,“父皇,这人捂着宸儿的口鼻,想置于他于死地。”
皇上的目光扫过被侍卫死死押着的孤风。
这张脸似乎在哪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只觉得浑身戾气,绝非善类。
他走到姜若窈身边,“窈窈,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若窈将方才的凶险一一道来,“父皇,方才儿臣陪母妃回长春宫,刚到门口,就见侍女慌慌张张来报,说宸儿没了气息。”
“儿臣冲进殿内查看,发现皇弟口唇青紫,已是没了呼吸幸得儿臣曾在医书上学过急救法子,拼死施救,皇弟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这人被侍女撞见后,慌忙从宸儿的寝殿翻窗逃窜,沉侧君听闻有刺客前去追截,将他当场拿下!”
“岂有此理!”皇上听得怒火中烧,猛地抬脚,狠狠踹在孤风心口。
孤风闷哼一声,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谁指使你的?!”皇上厉声质问,双目圆睁,满是怒意。
孤风将头别向一边,牙关紧咬,硬是半个字都不肯吐。
姜若窈开口道:“父皇,这人是四皇姐身边最得力的护卫,儿臣见过他。”
皇上终于想了起来,确是常跟在姝儿身后的那个刀疤护卫!
“姝儿”他低声呢喃,象是不可置信。
孤风听到这名字,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姜若窈看着地上死撑的孤风,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到了这份上,还想替人顶罪?
“皇后娘娘、四公主驾到——”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姜若窈唇角微勾,来得正好。
“父皇,儿臣听闻长春宫出了事,特意跟着母后过来看看”姜云姝人还没完全踏进殿门,声音已先飘了进来。
她与皇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可看到殿内被侍卫押着的孤风,皇上阴沉的脸,还有姜若窈正冷眼看着她,那点得意瞬间僵在脸上。
她强作镇定走到皇上身边,“父皇,这是怎么了?”
皇上看着她这副明知故问的模样,再想起险些丧命的幼子,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没说话,只是猛地扬起手。
“啪——”
姜云姝被打得偏过头去,白淅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五道清淅的指印,嘴角渗出血丝。
她捂着脸,眼泪“唰”地涌了出来,“父皇您打儿臣?”
皇上指着地上的孤风,气得浑身发抖,“打你?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身边的人?他竟敢潜入长春宫,对宸儿下毒手!你说,是不是你指使的!”
姜云姝被吼得瑟缩了一下,眼角的馀光飞快扫过地上的孤风。
这点小事都办不妥,还被当场抓住,简直是个没用的废物!
她今日被姜若窈怼得心头火气难平,才临时起意,让孤风去暗害姜沐宸,出口恶气。
若是早知道会闹到这般地步,她说什么也不会这般冲动!
“父皇,您弄错了!六皇弟是儿臣的弟弟,儿臣怎么会指使孤风害六皇弟,一定是有人陷害儿臣!”
她一边说一边往皇后身边躲,试图寻求庇护。
皇后脸色早已惨白如纸,指尖冰凉。
心里又气又急,她这女儿真是蠢得可以。竟用身边最显眼的护卫办这种阴私事,这不等于把把柄亲手送到别人手里吗?
如今人赃并获,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可事到如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出事。皇后忙上前劝道:“陛下息怒,姝儿年纪小,许是有什么误会”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姜若窈冷声打断。
“方才侍女亲眼瞧见孤风捂着宸儿的口鼻行凶,沉侧君当即追出去将他拿下。”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何来误会?皇后娘娘这般说辞,莫非是想包庇四皇姐?”
“够了!”皇上厉声喝止。
“来人,将四公主姜云姝贬为庶人,即刻逐出皇宫!”
他眼神扫过地上的孤风,“至于这个胆大包天的奴才,拖下去乱棍打死,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