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扑通跪倒在地,“陛下三思啊!姝儿再错也是您的骨肉,怎能说逐就逐?求陛下看在往日情分上,饶她这一次吧!”
姜云姝也跟着瘫软在地,哭喊着,“父皇!儿臣没有!儿臣是被冤枉的!”她死死抓着皇上的龙袍下摆。
皇上指着孤风,“姝儿,人证物证都指向你,你让朕如何信你?”
“朕看你是被宠得没了规矩,连手足相残的事都做得出来!今日若不严惩,日后你岂非要翻了天去!”
侍卫上前,正要架起哭得撕心裂肺的姜云姝。
“父皇,且慢!”殿外传来太子姜景渊沉稳的声音。
他方才在太和殿的宴席上见父皇母后先后离席,神色慌张,便觉有异。
派人一打听才知长春宫出了刺客,便立刻赶了过来。
谁知刚到殿门口,就听见父皇要将姜云姝贬为庶人,忙出声阻拦。
他走到皇上面前,“父皇息怒。姝儿虽偶有任性,却绝非心性歹毒之人,怎会对尚在襁保的六皇弟下此毒手?”
他说着,目光扫过地上的孤风,眉头微蹙,“此人虽是四皇妹身边的护卫,但人心隔肚皮,焉知不是有人买通了他,故意栽赃陷害姝儿?”
姜云姝见太子来了,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太子哥哥!我真的没有!”
皇后也连忙附和,“是啊陛下,太子说得有道理。姝儿再糊涂,也做不出这等事来,求陛下再查仔细些!”
皇上看着太子,脸色稍缓,“再查?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可查的?”
太子不急不缓地回道:“父皇,孤风虽被当场抓获,但他自始至终未曾亲口承认是四姝儿指使。”
“不如将他交给刑部严加审讯,若审出是他人指使,也好还姝儿一个清白。若真是姝儿所为,再论罪也不迟。”
姜若窈在一旁听着,心中冷嗤。太子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句句都在为姜云姝开脱。
“父皇,太子此言看似公允,实则有失偏颇。”
“若将人交予刑部,万一此人在狱中‘畏罪自尽’,或是攀咬他人,岂不是让真正的主谋逍遥法外?”
皇上闻言,再次看向伏在地上的孤风,厉声喝问:“到底是谁指使你?如实招来!”
孤风知道此事若再无定论,姝儿必难脱身,自己横竖是一死,断不能牵连姝儿。
他开口道:“此事并未有人指使!”
“奴才是见五公主屡屡寻衅欺负四公主,心中不忿,便想为四公主出气,一时糊涂才对六皇子下了手。”
“此事与四公主毫无干系,全是奴才一人之过!”
姜云姝带着哭腔道:“对!都是孤风自作主张!儿臣什么都不知道!他他竟瞒着我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孤风听着她的声音,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他明明是为了护她才揽下所有罪责,她却连一丝尤豫都没有,就这样将他推了出去。
可事已至此,他再次开口时,“确如四公主所言,是奴才一人所为。”
太子道:“父皇,孤风既已认罪,想来是他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姝儿素日虽有些娇纵,却断无害人之心,还请父皇看在她不知情的份上,从轻发落。”
皇后也应和道:“陛下,太子说得是。姝儿定是被这奴才连累了。求陛下饶她这一次吧。”
姜若窈看着太子与皇后一唱一和,拼命为姜云姝开脱,眼底冷光渐浓。
“父皇,孤风这番说辞断不可信!”
皇上的目光在太子与皇后脸上逡巡片刻,又扫过地上哭得抽噎不止的姜云姝,眉头紧锁。
终究是自己疼了多年的女儿。
“姝儿,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管教下人不利,朕且从轻发落,罚你禁足公主府三个月,抄写《女诫》百遍,好好反省!”
姜若窈听到这惩罚,只觉得荒谬。
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这般轻飘飘的责罚,怎能抵得过宸儿差点丢了性命?
她想开口争辩,手腕却被苏晚棠轻轻拉住。
苏晚棠对着姜若窈摇了摇头。
她跟在皇上身边这么些年,心里再清楚不过,皇上有意放姜云姝一马,多说也无益,反倒可能惹他不快。
只是,这事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皇后与太子皆松了口气,姜云姝忙磕头谢恩:“谢父皇恩典!儿臣一定好好反省,绝不负父皇厚望!”
皇上摆了摆手,吩咐侍卫,“将这奴才拖下去,杖毙!”
众人陆续散去,长春宫终于安静下来。
苏晚棠坐在榻边,望着宸儿红扑扑的小脸,小家伙睡得安稳。
可她一想起方才孩子面青唇紫、没了声息的模样,心口就象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一阵阵地发紧。
这是她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差点就眼圈不由一热。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她转过头,见是裴砚,眼框更红了,强忍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裴砚快步上前,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手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阿棠,都过去了。”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榻上的孩子身上。
方才在宴席上,他收到长春宫的眼线禀报。得知宸儿出事,他心中大乱。等众人离开长春宫后,他扮成苏旭的模样,从密道进了寝殿。
此刻,看到她们母子平安,他这才放下心来。
苏晚棠紧攥他的衣袖,声音哽咽:“裴砚你不知道,方才有多险若不是窈窈拼尽全力施救,宸儿他怕是早就”
“这事都是四公主指使身边的侍卫所为,裴砚,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裴砚听着,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抬手替她拭去泪,“我知道。”
眼线不仅报了宸儿遇险,连殿内的情形也一一传来了。
“姜云姝欠你们母子的,我会一点一点,替你们讨回来。”
上次满月宴上,姜云姝就曾指使良嫔,当众说宸儿并非皇上骨血,差点让阿棠母子陷入险境。
那时他忙着筹划刺杀太子,便没腾出手来处置姜云姝,如今正好,两笔帐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