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院
沉云涧半倚在软榻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
前些日子捉拿孤风时,被对方划伤的伤口已渐渐结痂,只是动起来仍有些牵扯的疼。
侍女端来药,沉云涧闹着不想喝药。
侍女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进来,浓郁的苦涩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沉云涧眉头当即皱成一团,象个闹别扭的孩子般别过头,“拿走拿走,这药苦得钻心,我伤口都快好了,不喝了。”
“拿过来。”姜若窈道。
侍女连忙将药碗递到她手中。
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沉云涧唇边。
沉云涧虽仍是一脸不情愿,却乖乖张开了嘴。哪怕她递过来的是毒药,他也会毫不尤豫地咽下去。
正喂到一半,青禾走近,在姜若窈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姜若窈动作微顿,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唇角,“表哥,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乖乖将药喝了,别让我回来时看见药还剩着。”
沉云涧咽下口中的药,咂了咂嘴,苦得直皱眉,“知道了,你去吧。”
姜若窈快步走到书房,推门便见一个暗卫垂首立在屋中。
暗卫见她进来,单膝跪地,“参见公主。”
他双手捧着一个乌木匣子,呈了上来,“公主救下六皇子,丞相大人命属下送来谢礼。”
姜若窈接过匣子,入手微沉。
打开一看,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叠厚厚的卷宗,扉页上写着“京畿卫布防图”几个字,旁边还压着一枚虎符信物。
她合上匣子,“给丞相大人回话,宸儿是本宫的亲弟弟,本宫救他是天经地义。
“不过,这些东西,本宫便收下了。告诉他,他的心意,本宫懂了。”
暗卫退去后,姜若窈重新打开匣子,目光落在那布防图与虎符上,裴砚这是将压箱底的筹码都递到了她手上。
京畿卫是守护皇城的最后一道屏障,这布防图与虎符,等同于握住了京城的命脉。
裴砚此举,足见他对她的信任与诚意。
四公主府
姜云姝伏在案前,手里握着狼毫,腕间早已酸麻不堪,宣纸上的字迹潦草不堪,字字透着敷衍。
她抬眼瞪了一眼立在旁边的侍女,这人是父皇特意派来的。
若不是有这双眼睛盯着,罚抄这种事,她早就让人代写了,哪用得着自己熬得眼冒金星。
“我困了。”姜云姝把笔一扔,语气里带着不耐,“剩下的明日再写。”
侍女躬身,“公主早些歇息,奴婢明日卯时再来监督。”
言下之意,抄不完的份额,明日还得补上。
姜云姝胸口憋着股气,却发作不得。这侍女是父皇的人,打不得骂不得。
她回到卧房躺在榻上,越想越生气。
禁足、罚抄,这一切都拜姜若窈所赐!
若不是姜若窈处处与她作对,她那日怎会一时冲动,派孤风去害那孽种?又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她正满心怨怼,床边忽然掠过一道黑影。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块浸了药的帕子已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她只挣扎了两下,便浑身瘫软,昏了过去。
黑衣人动作利落,扛起软倒的姜云姝,转身便从半开的窗户翻了出去。
窗外沉沉夜色,树影婆娑。
屋顶上,赫连伽澜看在眼里,跟了上去。
他很快发现,暗处还有三四个黑衣人分散警戒,这伙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是暗卫。
他敛了气息,远远跟在后面。
不知走了多久,夜色愈发浓重,黑衣人带着姜云姝钻进一片密林,月光通过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衬得四周愈发阴森。
黑衣人将姜云姝狠狠丢在地上,另一个人拧开水囊,兜头便将冷水浇了下去。
“唔”
姜云姝被冷水的激醒,看到面前站着几个蒙着脸的黑衣人,再看看四周荒无人烟的林子,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掳掠本公主!父皇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个举着火把的黑衣人往前一步,火光映亮他眼底的狠戾。
“等你死了,他也未必能寻到你的尸身。我们来,是取你性命的。”
“不不要!”姜云姝吓得脸色惨白,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却摸到一片虚空。
身后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土坑!
借着微弱的火光往下一看,坑里密密麻麻盘着数不清的蛇,吐着分叉的信子,在黑暗中发出“嘶嘶”的声响。
“啊”
她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想往前挪,却被黑衣人一脚踩住了后背。
那举着火把的黑衣人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脸,“今日这蛇坑,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姜云姝涕泪横流,“我给你们银子!要多少有多少!”
慌乱中,她忽然想起孤风。若是他还在,这些人怎敢近她的身?
“跟她废话什么。”为首的黑衣人不耐烦地啐了一口,抬脚便往她腰上狠狠踹去。
“啊”姜云姝身子一歪,摔进了蛇坑。
那些蛰伏的蛇被惊动,纷纷缠了上来,冰冷的鳞片擦过皮肤,尖锐的毒牙狠狠扎进皮肉里。
“救命救命啊”
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却又渐渐变得微弱,最终归于平静。
举火把的黑衣人探头往下看了看,人早已没了动静,而她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蛇。
这些蛇每条都有剧毒,咬一口便能致命,更何况被这么多蛇同时撕咬?
他收回目光,“死了。”
“走,回去复命。”为首的黑衣道。
几道黑影迅速隐入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