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妈领着姜若窈来到陈慕之住的“听竹院”。
院里种着几株青竹,倒添了几分清幽。
她将姜若窈引到一间偏房,屋里收拾得干净雅致。
“姑娘暂且住在这里,缺什么物件只管跟老奴说。”
临走时,她又叮嘱了句,“夫人的话姑娘要记牢,伺候大公子须得谨言慎行,他性子虽淡,却最不喜旁人逾矩,多顺着他的性子来,总没错的。”
姜若窈点头应下,张妈妈这才转身离开。
待张妈妈走远,她才松了口气,正想坐下喝口茶,门外忽然进来个侍从,面色严肃地立在门口。
“大公子说,这里不需要添人伺候,姑娘还是回先前的住处吧。”
姜若窈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可否劳烦通报一声,让我见见大公子?”
侍从冷声道:“大公子外出谈生意了,不在府中。”
大公子何等身份,岂是她说想见就能见的?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催促道:“你快些走吧,别等会儿惹得大公子不快。”
既然陈慕之不在府中,她也只能晚些时候再来听竹院找他。
姜若窈循着记忆往回走,回到那间起初住过的屋子。
春桃正坐在门坎上发呆,见她回来,忙起身迎上来:“姑娘怎么回来了?”
姜若窈淡淡道:“大公子不在,我先回来歇着。”
春桃站起身,“姑娘一路回来累了吧?我去给您倒杯热茶。”
姜若窈点点头,往屋里走,在桌边坐下。
春桃端来热茶,忍不住小声问:“姑娘,是不是……大公子将你赶回来了?”
姜若窈接过她递来的茶盏,“你们大公子,很难伺候吗?”
“那倒不是。”春桃连忙摆手,“大公子待人温和,府里下人们都敬重他。”
“就是……就是性子太冷了些,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尤其不喜欢夫人往他院里塞人。”
她压低声音,“前几日夫人也给大公子送过两个通房,结果没出三日,就被大公子打发到庄子上了。姑娘您……”
姜若窈心头微怔,春桃嘴里的陈慕之,怎么跟自己印象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原来,陈慕之先前在自己面前爱笑风趣的模样,全是装的。
另一边,自从姜若窈落水失踪后,萧策便将护送祖母回骊城的事全交予侍卫,自己则带着一小半侍卫,在江两岸搜寻。
那日,水匪因船上的人反抗激烈,不仅没占到便宜,反倒损兵折将,这才下了狠手报复。
除了姜若窈乘坐的那艘小船,江面上另外几条载人的小船,也被水匪用铁钩拖拽,尽数散了架。
墨竹和青禾落水后,侥幸被旁边的小船救起,虽受了些惊吓,总算保住性命。
唯独姜若窈,落水后便没了踪影。
萧策立在江边的礁石上,玄色衣袍被江风吹拂得紧紧贴在身上。
这几日,他们沿着江岸搜了不下百里,从白日寻到黑夜,却始终没找到五公主的半点踪迹。
“大公子,下游搜过了,还是没有踪迹。”一名侍卫上前禀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
萧策抬手按了按眉心,“再搜。”
“挨户问,尤其是沿江两岸的渔村、渡口、客栈,一处都不许遗漏。”
他不信她就这么没了。
无论她是被水冲走,还是被什么人救走,他都要找到她。
活要见人,死……他不敢想那个字。
与此同时,暗卫快马将姜若窈失踪的消息传回京城。
温书言得知消息后,他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寻了沉云涧与赫连伽澜。
公主如今下落不明,多个人便多份力。
沉云涧和赫连伽澜二人听闻此事,亦是心急如焚。
三人将往日里的争风吃醋尽数抛在脑后,他们都清楚寻回公主才是最要紧的。
随后,温书言告了病假,三人带着暗卫,悄悄离了京城,日夜兼程赶往姜若窈出事的江域寻人。
天色渐暗。
姜若窈理了理衣襟,起身准备出门。
春桃见她要往外走,“这会子天黑了,姑娘这是要去哪?”
“屋里闷得慌,出去走走。”姜若窈淡淡应着,抬脚便往外走。
白日里没能见到陈慕之,夜里他总该在府中了。
听竹院的院门紧闭着,两个护卫守在门口,见她过来,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去路。
“你是何人?”
“我是公子的通房,有要事求见大公子,还请两位通融片刻。”姜若窈恳求道。
护卫一听她是通房,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大公子向来最不喜夫人硬塞给他的人。
“大公子已经歇息了,姑娘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姜若窈微微蹙眉,“明日他若又外出了呢?我找他是真有要紧事,眈误不得。”
护卫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姑娘请回吧,没有公子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
说完,两人挺直了腰板拦在门前,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
姜若窈望着紧闭的院门,心头涌上一阵无力。
可她若就这么走了,何时才能见到陈慕之?
她转身绕到院墙边,四处查找能踮脚的东西,不远处有根碗口粗的枯木。
她费力将枯木拖到墙根,歪斜地架在墙头上,踩了上去。
围墙很高,她站在木头上踮着脚,才勉强能扒住墙头。
她用力往上爬,总算翻上了墙头。
低头往下望去,院内黑黢黢的,地面距离墙头足有丈馀。
她闭了闭眼,干脆利落地跳了下去。
“噗通”一声,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这动静惊动了护卫,“谁在那里?”
姜若窈疼得额头冒汗,刚想挣扎着起身,就见一个人影已提着灯笼快步冲了过来。
“好大的胆子!竟敢翻墙闯大公子的院子”
姜若窈忍着疼,开口道:“我要见陈慕之。”
护卫呵斥,“公子早已安歇,岂容你这般叼扰?”
房中的陈慕之隐约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便唤人进来。
侍从走进来,陈慕之问:“何人在外面吵闹?”
侍从刚才远远瞧着那边的动静,已猜出一二,回道:“公子,是夫人给您买的那位通房,吵着要见您,被侍卫拦着了。”
陈慕之皱起眉,只觉此人不安分,“将她送去庄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