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窈听完他的解释,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其实她心里本就有纳陈慕之的意思,如今他主动提出,正好顺水推舟。
“只是婚事得办得快些,我想早些回京。”
陈慕之抬眼,见她眼底没有半分勉强,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明日我便去与母亲商议。”
药膏已细细涂好,他站起身,“公主今日便歇在这儿,我去书房将就一晚。”
说着,他转身要走,却被姜若窈叫住。
“不必。这屋大得很,分两处歇着便是,不必折腾。”
翌日
陈夫人正坐在花厅用早膳。
紫檀木的长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水晶虾饺、翡翠烧卖、燕窝粥,还有几碟精致的酱菜与酥点,处处透着富贵人家的奢华。
她见儿子过来,便笑着招呼,“快来坐下,刚盛好的燕窝粥,还热着呢。”
陈慕之在她对面坐下,却没动碗筷,“母亲,我有事与你商量。”
陈夫人抬眸看他,见他神色郑重,便放下银匙:“何事?”
陈慕之迎上她的目光,“母亲,我想娶妻了。”
“娶妻?”陈夫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满是笑意。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哪家的小姐?娘这就让人备上厚礼,上门给你提亲去!”
她盼这一天,盼了不知多久。
陈慕之却摇了摇头,“我要娶的,是您前些日子给我买的那个通房,江姑娘。”
陈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一口粥险些呛在喉咙里,她咳了几声,脸色涨得通红。
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儿子:“你你说什么?”
“她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买来的通房,怎配做陈家的主母、你的妻?”
“你若实在瞧得上她,将她纳为妾室便是。”
“母亲,儿子非她不娶。”陈慕之语气异常坚定。
陈夫人猛地拍了下桌子,“胡闹!”
“我陈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要娶个来历不明的通房做正妻?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你让我和你父亲的脸面往哪儿搁!”
陈慕之决绝道:“您若不允,那儿子便终生不娶。”
陈夫人只觉得胸口憋得发慌,险些被这儿子气晕过去。
当初为了那个五公主,他闹着要去做侍君,如今又为了个买来的通房要毁了自己的前程。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门口,厉声喝道:“你出去!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混帐话!”
陈慕之起身,对着母亲深深一揖,“母亲息怒,儿子的心意已决。您再好好想想,儿子先行告退。”
陈夫人重重跌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张嬷嬷连忙上前,轻抚着她的后背劝道:“夫人,气大伤身,您消消气。”
正说着,陈景之晃悠着走来,见母亲眼框泛红,不由得皱起眉,“娘,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陈夫人见小儿子来了,积攒的委屈瞬间涌上来,指着门外,“还能有谁?你那个好兄长!他他竟要娶那个买来的通房做正妻!”
陈景之坐下,随手拿起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事儿有啥好气的?便依了兄长呗!”
“你这混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陈夫人气得抬手就想打他,“那女子是什么身份?配做你兄长的正妻吗?”
陈景之轻巧地躲开,凑近她身边,“娘,您消消气。”
“兄长娶个通房做正妻,再怎么说也是明媒正娶,总比他一门心思要入赘公主府强,不是吗?”
陈夫人怔了怔。
是啊,比起儿子要跑去京城给人做侍君,在家娶个“不般配”的正妻,似乎真的不算什么了。
她重重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罢了让我再想想。”
陈慕之回到听竹院,见姜若窈正坐在贵妃榻上翻看一本闲书,便立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
姜若窈抬眸瞥见他,当即合上书页,“回来了?与陈夫人商议得如何了?”
“母亲那边还在斟酌。”陈慕之在她对面坐下,他并未将母亲强烈反对的态度如实告诉她。
“若是母亲松了口,咱们的婚事定在三日后,你看如何?”
“这般仓促?”姜若窈抬眸。
“公主不是想早些回京吗?”陈慕之望着她,“早一日办妥,便能早一日动身。”
姜若窈点了点头,“也好,都听你的。”
“对了,能否派人去一趟公主府,帮我报个平安?我怕母妃和府里的人听闻我出事,定然急坏了。”
“好。”陈慕之应得干脆。
只是他心里另有盘算,派人报信自然是要的,却不是现在。
他打算等与公主成了婚,再让人快马加鞭去公主府报信,他绝不能让这婚事出半分岔子。
“脚还疼吗?”他忽然问,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
姜若窈摇摇头,“好多了。”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陈慕之怕她觉得闷,便拣了些府里或是坊间的趣事来讲。
姜若窈静静听着,偶尔被逗得弯起眉眼。
她忽然想起先前春桃闲聊时说的话,她说陈公子性子冷淡,平日里不爱说话,更难得见他笑。
“慕之,在我面前不必刻意这般的。”
陈慕之的话音一顿,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姜若窈,“春桃说,你素来性子淡,不爱与人说笑。”
陈慕之,“我只是怕你觉得闷。”
“我不闷,”姜若窈摇了摇头,“你不必勉强自己。在我面前,你本是什么样子,便是什么样子就好。”
陈慕之忽然倾身靠近。
姜若窈只觉眼前一暗,下一刻,唇便被他轻轻复住。
他的吻很轻,小心翼翼的,转瞬便松开了。
陈慕之的呼吸微微发乱,“其实,能与你说说话,我并不觉得勉强。”
甚至是盼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