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一日,姜若窈还睡着,便被一阵敲门声扰醒。
“江姑娘,醒着吗?夫人让老奴送喜服过来。”门外传来张嬷嬷的声音。
姜若窈揉了揉眼,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进来吧!”
张嬷嬷推门而入,脸带笑意,“姑娘醒了?”
她示意侍女将东西放在靠窗的妆台上,“喜服和凤冠都赶制好了,您瞧瞧合不合身。
姜若窈望着那华丽精致的喜服,点了点头,“有劳嬷嬷了,我待会儿就试。”
“那老奴先不打扰您梳洗了。”张嬷嬷笑着福了福身,转身准备退下。
见旁边软榻上还铺着被褥,不由皱起眉,大公子这几日竟一直委屈歇在这软榻上?
姜若窈洗漱完,还没来得及让侍女传早膳,屋外便传来侍女的声音,“江姑娘,夫人请您去花厅一趟,说有几句话要交代。”
她理了理衣襟,跟着侍女往花厅去。
刚进门,见陈夫人坐在主位上,脸色瞧着不大好,眉峰紧蹙,象是憋着股气。
见她进来,淡淡抬了抬眼,“我问你,这些日子,慕之是不是都歇在软榻上?”
姜若窈坦然应道:“是。”
“是?”陈夫人提高了音量,重重拍了下桌子,“慕之自小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软榻狭小逼仄,他日日为婚事操劳,夜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得,你当真是”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陈慕之出声打断,快步踏入花厅,将姜若窈护在身后。
陈夫人见儿子这般维护她,又是心疼又是气闷,眼圈都红了些。
“为了她,你日日蜷在那窄榻上,母亲实在心疼你!”
陈慕之见母亲泛红的眼框,语气放软了些,“我睡在软榻上,是我自己愿意的,与她无关,您别迁怒于她。”
陈夫人望着儿子执拗的脸,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半晌才颓然摆手,“罢了!我管不了你!”
翌日。
天还未亮透,婆子侍女们捧着梳洗用具、首饰衣裳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为姜若窈梳妆。
算起来,这已是她第三次穿喜服。
折腾了足足三个时辰,发髻上插满金钗珠花,身上的喜服重得几乎迈不开步,才算收拾妥当。
与京城习俗不同,这里的新娘不用团扇遮面,而是要盖上一方绣着龙凤呈祥的红盖头。
“姑娘,时辰到了。”
身旁的老嬷嬷拿起红盖头,轻轻复在她头上。
瞬间,姜若窈眼前只剩一片朦胧的红。
她被老嬷嬷轻轻牵着,一步步往厅中走去,耳边是喧天的鼓乐与宾客的笑语。
陈慕之望着姜若窈的身影缓缓朝自己走来,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
两人拜完堂,姜若窈被送回洞房。
侍女们奉上合卺酒,又说了几句吉利话,便退了出去。
姜若窈坐在床沿,厚重的喜服和发饰压得她肩头发酸。
她抬手褪去外层的霞帔,只留下里层的红绸衬裙,又伸手想去掀头上的盖头,好卸下些头饰,一只温热的手却按住了她的手腕。
姜若窈唤了声,“慕之。”
心里却有些纳闷,他此刻该在外面陪宾客,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玄弋一身玄衣,墨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立在姜若面前。
那日听闻她坠江的消息,他几乎是抛下一切疯了似的赶来,沿江寻了数日,衣不解带,食不知味。
夜里闭上眼便是她沉入江水的模样,何曾有过片刻安寝?
可她呢?
转身就换上嫁衣,与别的男子拜堂成亲,睡得安稳,嫁得坦然?
玄弋的抬手抚上她锁骨处那朵娇艳的牡丹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