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
大厅里,灯火通明。
已是夜半三更。
温书言几人仍坐在厅中,谁也没有去歇息。
他们等着暗卫带来姜若窈的消息。
几人身上的衣衫还沾着血污,伤口狰狞地敞着,却顾不得上药包扎。
比起皮肉之苦,心头的煎熬更让人坐立难安。
赫连伽澜背对着众人站在窗边,一身玄衣被划破了数道口子,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冰霜,望着院外沉沉的夜色。
温书言按着腰间被刺客划开的伤口,频频望向门口,平日里温润的眉宇此刻拧成了疙瘩。
陈慕之坐在他对面,手臂被划开长长的口子,血浸透了半边衣袖,他却只是随意用布巾勒了勒,薄唇紧抿,眼底布满红血丝。
旁边的沉云涧骼膊上缠着临时撕下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他烦躁地用拳头捶了下桌面,“怎么还没消息……”
温书言声音沙哑:“公主她不会有事的。”这话象是在安抚他们,也象是在安慰自己。
眼下,他除了派出去一波又一波暗卫四下搜寻公主的下落,还连夜派人赶往玄影阁,让玄影阁出手追查。
消息传到玄影阁时,玄弋已歇下。
他听闻属下禀报姜若窈被人掳走,猛地从榻上弹起。
玄色寝衣凌乱地披在肩头,发丝微散,平日冷寂的眼底此刻满是焦灼,再无半分睡意。
“传令下去,玄影阁全员出动,掘地三尺,也要把五公主找出来。”
侍立的属下闻言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玄影阁规矩森严,素来只接酬金丰厚的密差,且从不出动全员。
这般近乎倾巢而出的狠厉指令,是开阁以来头一遭。
翊坤宫
皇后端坐在上首,开口道:“裴砚,你今年已三十有一,算不上年轻了,该寻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安稳成家。”
裴砚毫不尤豫回绝,“回皇后娘娘,臣无心娶妻生子。”
皇后脸上的温和瞬间淡去,眉头微蹙,只觉裴砚不识好歹。
若不是太子已与太傅之女定下婚约,她定会让太子娶萧家的女儿,哪里轮得到他裴砚?
她语气沉了几分,“你这是什么话?”
“如今姝儿失踪多日,生死未卜,她与萧家的婚事已然搁置。”
“你若娶萧家女儿,既了却一桩婚事,也是为裴家稳固根基,于太子而言,亦是助力。你该明白其中的利害。”
“臣……遵旨。”裴砚躬身应下。
皇后既已开口,他先应下便是。
至于这桩婚事,日后再设法弄出些变量,让它成不了便是。
皇后见他松口,满意地点点头,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你能想明白就好。”
“萧家女儿温婉贤淑,与你也算相配,这桩婚事,本宫会亲自为你操办。”
京中的某处宅院里。
姜若窈独自坐在庭院中的凉亭里,四周静得能听见虫鸣。
可她清楚,这份寂静是假的。
檐角的阴影里、假山后、甚至院墙外的老槐树上,都藏着暗卫。
逃是逃不掉的。
如今只能等,等玄弋。
以玄影阁的能耐,定能找到这里。
姜若窈抬眼,就见萧玦从月洞门走来。
他立在亭外,“天气了,坐在这里吹风,不怕着凉?”
姜若窈勾了勾唇角,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倒会说体恤话,瞧着可半点不象会掳人的模样。”
萧玦走进亭中,抬手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外袍,动作自然地披在她肩上,衣衫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姜若窈想扯下来,手腕却被他轻轻按住。
“披着。”
姜若窈抬眸瞪他,“我不需要。”
他却笑了,“真病了,遭罪的是你自己。”
姜若窈试探着问:“你喜欢本宫?”
萧玦凑近了些,两人之间能清淅地听见彼此的呼吸,“若不喜欢,又怎会……费尽心机将你留在身边。”
姜若窈想了想,“你若真心倾慕本宫,本宫纳你进公主府便是。何必这般用强,将本宫困在这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