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穿过熙攘街市,停在一家钱庄门前。
玄弋扶住着姜若窈下了马车。
两人穿过钱庄后堂的暗门往里走,眼前景象却骤然一变。
原本肃静的回廊里,竟挂满了簇新的红绸,连廊下的灯笼都换了大红色,映得周遭一片喜气。
姜若窈脚步微顿,心头泛起一丝诧异。
玄影阁她来过数次,向来是青石冷壁,处处透着戒备与森严,何时有过这般……喜庆的模样?
直到被带入他的卧房,姜若窈才真正怔住。
墙壁上悬着大红的囍字,窗棂糊着鸳鸯戏水的红纱,桌上燃着两盏龙凤呈祥的喜烛,映得满室通红。
而床榻边的衣架上,挂着两套喜服,男式的玄色底绣着暗金龙纹,女式的正红缀着珍珠流苏,做工精巧,一看便知是精心备下的。
姜若窈转头看向玄弋,正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窈窈,上次让你答应我一件事,便是……”玄弋目光紧盯着她,一字一句说得郑重,“与我成亲。”
姜若窈心中暗喜,这话她等了许久。
可面上,她却故意蹙了蹙眉,眼底带着几分尤豫,“阿弋,你该明白,我已纳了正君。你我若成亲,你……只能做侧君。”
红烛的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玄弋沉默了片刻,握着她的手却紧了紧,“侧君又如何?”
“我要的从不是名分高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别说侧君,便是无名无分,我也认。”
玄弋低头看着她,“窈窈,你只需告诉我,愿不愿意?”
姜若窈迎上他的目光,望着他眼底的认真,“阿弋,我愿意。”
玄弋随即吩咐侍女为姜若窈梳妆,一番精心装扮后,她整个人愈发娇俏明艳。
待她梳妆妥当,玄弋再次推门进来。
他已换上了一身喜服,眉眼间的凛冽杀气被喜庆冲淡了大半,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润。
他望着眼前的人,竟一时失神。一袭正红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明艳动人。
“好看吗?”姜若窈故意转了个圈,裙摆扬起,珍珠流苏叮当作响。
玄弋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好看,窈窈穿什么都好看。”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两人并肩往大厅走去。
姜若窈团扇遮面,偷眼望向厅内,没有寻常婚宴的宾客盈门,只有玄影阁的属下立在大厅两侧。
上首的长案上,供奉着玄弋父母的牌位。
姜若窈望着那两块冰冷的牌位,眼框阵阵发酸。
大厅内没有喧天鼓乐,只有司仪沉稳的赞礼声。
两人对着牌位,进行拜堂仪式。
卫七立在角落的阴影里,目光落在正在拜堂的两人身上。
他跟着玄弋这么多年,见惯了主子在刀光剑影里的狠厉,谁能想到,这样的人会为了五公主……入赘公主府?
主子筹备这些婚礼的物件时,眼底藏着的期待与忐忑,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卫七忽然觉得眼框有些发热。
这等情深,连他这旁观者都为之动容。
两人拜完堂,立在两侧的属下齐齐躬身,声音洪亮,“恭贺阁主,恭贺夫人!
随后,玄弋牵着姜若窈回了洞房。
案上早已备好了合卺酒,两人手臂交缠一同饮下。
“窈窈,今日,我很开心。”玄弋忽然将她打横抱起,原地转了个圈。
姜若窈惊呼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阿弋,我头晕。”
玄弋笑着停了下来,抱着她往床榻挪了挪向榻上倒去,两人一同跌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榻上。
衣衫渐渐滑落,玄弋忽然停了动作。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疤痕,那是多年来刀光剑影留下的,此刻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伸手扯过床畔的红绸,轻轻复在她眼上。
姜若窈的视线被柔软的绸缎遮住去,耳畔只馀下温热的呼吸缠绕。
她抬手想去扯掉红绸,“阿弋,我不怕,你不用这样。”她心里清楚,玄弋是担心那些狰狞的疤痕会吓到她。
玄弋按住她的手,“我不想让你看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