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窈在榻边守了整整一夜,玄弋仍未苏醒。
门被推开,柳青黛端着药碗走进来。
她将碗放在桌上,“你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
姜若窈摇摇头,眼底满是焦灼,“柳姑娘,阿弋怎么还没醒?”
昨夜谈话间,她已知晓这女子名叫柳青黛,是位医术精湛的医女,在城南开了家杏林医馆。
他们此刻所在的,便是这家位于城南的医馆。
柳青黛俯身查看玄弋的伤口,指尖轻触包扎的布条,确认没有渗血,才直起身。
“你也看到了,他胸口剑伤深及肺腑,后背中的暗器还淬了毒。”
“说实话,我从未见过他伤得这般重。他什么时候能醒,全靠天意。”
姜若窈脸色瞬间褪去血色,“怎么会这样?”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柳青黛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姜若窈在医馆后院借了匹快马,朝着公主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刚进公主府,就撞见了沉云涧。
他见她身上满是干涸的血迹,惊得脸色都变了,快步上前。
“窈窈!你受伤了?”
“表哥,我没事。”姜若窈摇摇头,脚步没停,径直往主院闯。
沉云涧这才看清,她身上穿的竟是喜服。
难道是昨日那人逼着她成亲了?
他快步追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窈窈,你昨日到底去了哪里?我担心得不行!”
“表哥,此事说来话长,日后再与你细说。”姜若窈挣开他的手,加快脚步走进卧房。
她从妆匣最底层取出一个锦盒,这药是先前向沉云涧讨要的。
她将锦盒塞进袖中,转身就往外走。
沉云涧看着那药,他认得,那是他给的。
她这急匆匆的,是要给谁送去?
“窈窈,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他连忙追上去。
两人策马,朝着杏林医馆赶去。
杏林医馆
玄弋睁开眼,见床榻边只有柳青黛,却没看到姜若窈,便开口问道:“窈窈呢?”
柳青黛正坐在桌边整理药箱,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她啊,早就走了。”
玄弋的眉头一蹙,挣扎着想坐起身,却被胸口的伤牵扯得倒抽一口冷气,“走了?去哪了?”
他记得自己昏迷前,她还紧紧抓着他的手,怎么会突然离开?
“谁知道呢。”柳青黛放下手里的药瓶,慢悠悠地说,“早上天刚亮就急匆匆地跑了。”
玄弋忍不住问:“她没说别的?”
“没了。”柳青黛摇摇头,端起药碗递到他面前,“先把药喝了。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自己的伤,不是别的。”
柳青黛刚喂玄弋喝完药,房门便被推开。
姜若窈走进来,一眼便瞧见柳青黛,俯身凑近玄弋唇边,轻柔地为他擦拭唇角的药渍,动作亲昵。
她眉头微蹙,看来自己特意回去取的药终究多馀了。
迅速压下眼底的异样,她走上前,“阿弋,你醒了。”
玄弋刚要应声,目光越过姜若窈肩头,见沉云涧立在门口。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
沉云涧却象是没瞧见他眼底的寒意,上前一步,伸手便揽住姜若窈的肩。
方才她火急火燎拿着药策马赶来,满心满眼,全是为了榻上这个男人。
心头那股酸意,丝丝缕缕漫上来。
姜若窈察觉到两人间的暗流涌动,侧头看向沉云涧,“表哥,你先去外面等片刻,我有话同阿弋说。”
“窈窈,我陪着你。”沉云涧语气执拗。
姜若窈软声哄劝道:“表哥,听话,先出去。”
望着她眼底恳求,沉云涧收回了手,“我就在门外,有事立刻叫我。”
话虽如此,他转身时目光却冷冷扫过玄弋,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男人,凭什么让窈窈对他这般上心?
玄弋见沉云涧离开,对柳青黛。“你也出去吧!”
柳青黛抬眼看向玄弋,眉梢挑了挑,“怎么,这就嫌我碍事了?方才是谁疼得直哼哼,离了人喂药都喝不进嘴?”
她起身在姜若窈脸上打了个转,那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行,我走。”
她往门口去,临到门边又回过头,冲玄弋扬了扬下巴,“安分些,别乱动,伤口裂开了,有你受的。”
说罢,她推门出去,顺手轻轻带合了门扇。
姜若窈走到床榻边坐下,“阿弋,你感觉怎么样?伤口是不是还很疼?”
玄弋唇角牵起一抹浅笑,“好多了。”
怕她忧心,又补充道,“以前比这重的伤也受过,过几日就好了,你别担心。”
“阿弋,你和柳姑娘……很熟络?”姜若窈问的直接,方才看到他与柳青黛亲昵的样子,心里终究是堵得慌。
玄弋解释道:“我受伤了便来这里治,说来我这一身伤,大半都是她给治好的。”
“但在我心里,她和兄弟没两样。你别多想。”
姜若窈听了这话,方才堵在心头的那点郁结,渐渐散了去,“我知道了。”
她看得出,柳姑娘对玄弋存着喜欢。
但只要玄弋无意,旁人的心思,她管不了,也不必去管。
一阵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卫七的声音,“阁主。”
玄弋沉声道:“进。”
门被推开,卫七快步走进来,左臂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见玄弋胸前缠着厚厚的纱布,关切地问:“主子,您怎么样了?”
玄弋摆了摆手,“无碍。现在阁里的情况如何?”
卫七脸色凝重起来,“昨日那伙人来得突然,兄弟们伤亡大半。大家现在都安置在京郊一处隐蔽的宅子里。”
“还有,京中的落脚点被一把火烧了。我今日回去查看过藏在暗格里的凝肌丸,被他们搜走了。”
玄弋眸色微沉,他也曾动过服凝肌丸的念头,想消除这满身的伤疤。
可师傅当年特意叮嘱过,这药有副作用,具体是什么却从未细说,这也是他一直未曾动用的缘由。
“那凝肌丸丢了便丢了,你先下去安抚好受伤的兄弟们,再派人暗中追查那伙人的踪迹,务必查清他们的来历与目的。”
“是,属下这就去办。”卫七应声,又担忧地看了眼玄弋的胸口,“主子,您安心养伤,阁中诸事有属下盯着。”
玄弋颔首,忽然想起什么,“等等,先去给夫人买几身合身的衣裳,料子选软些的。”
卫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属下明白!”说罢,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待卫七退出去,姜若窈这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喜服还没换过,衣襟上沾着大片玄弋的血渍。她只记挂着玄弋的伤势,竟全然没顾上这些。
“窈窈,委屈你了。”玄弋有些自责,昨日本是他们的新婚夜,却让她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