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来到御书房外,太监入内禀报后,躬身示意他进殿。
他推门走了进去,殿内安静得可怕。
皇上背对着他,背影威严。
“儿臣……参见父皇。”太子跪在地上。
皇上没有回头,声音象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还有脸来见朕。”
太子闻言,连忙叩首,“儿臣……儿臣一时糊涂,被颖嫔那贱人勾缠,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恳请父皇降罪!”
皇上猛地转过身,几步跨到太子面前,二话不说抬脚便踹向太子
若不是自己子嗣单薄,他定要废了这逆子。
太子踹得侧身倒地,胸口一阵钝痛。
皇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滚去殿外跪着!没朕的旨意,不准起来!”
太子强忍胸口剧痛,挣扎着撑起身子,“儿臣……遵旨。儿臣定在殿外好好反省。”
这一跪,便是整整一夜,从暮色沉沉跪至天光大亮。
御书房外,太子脊背挺得笔直,膝盖早已麻木刺痛,却始终未敢挪动半分。
殿内,皇上埋首批阅奏折,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
皇后在翊坤宫坐立难安,几次想去御书房求情,都被守在门外的李德海拦了回来:“娘娘,陛下吩咐了,谁也不见。”
情急之下,皇后想到了裴砚。
他身为当朝丞相,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说话素来有分量。
何况,他是太子的亲舅舅,太子若真失势,于他而言没有半点好处。他定会出手,帮太子渡过这个难关。
皇后将裴砚召到翊坤宫,细细嘱托了一番。
裴砚躬身应下,眼神却深不见底。
他踏入御书房,躬身行礼,“陛下,”
皇上抬眼看他,目光带着几分冷意,“你也来为他求情?”
裴砚垂眸,语气笃定:“臣只忠于陛下,从不为任何人徇私。”
皇上不信他会不偏袒太子,试探着问:“朕若想将太子废了,另立储君呢?”
裴砚抬眼,迎上皇上的视线,“陛下的决定,臣自当遵从。”
“那朕便立六皇子为储如何?”
“陛下不可。”
皇上闻言,眉头瞬间紧蹙。说到底,他还是不愿废黜太子。
裴砚道:“六皇子如今不满周岁,尚在襁保之中,如何能担起储君之责?”
“臣以为,五公主更适合这个位置。”
皇上眉头蹙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可五公主毕竟是女子。”
裴砚,“前朝便有女帝临朝,政绩斐然。”
“五公主聪慧过人,性情沉稳,且她已年长,明事理,懂权衡,实乃储君的不二人选。”
皇上盯着裴砚,见他这番话不为私情、只为国本,倒真觉得他是个忠心耿耿、以社稷为重的贤臣。
他颔首,“你说的有理。此事朕还需再考量,五公主能否担此重任,也得再考察。”
“不过,明日起,便让五公主随朝听政吧。”
这般安排,也敲打敲打殿外跪着的太子,莫要以为这储君之位,就非他不可。
裴砚躬身,“陛下圣明。”
皇上挥了挥手,“退下吧!让太子也回去。”
裴砚应了声“是”,转身退出御书房。
殿外太子仍直挺挺跪着,衣袍被汗水浸得发皱,脸色苍白如纸。
裴砚停在他身旁,“殿下,陛下让你回宫去。”
太子面露欣喜,身旁候着的小太监连忙将他扶起,腿间的麻木刺痛几乎让他站不住,跟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多……多谢舅舅。”太子满心感激,定是舅舅在父皇面前说了好话,父皇这才松了口,原谅他了。
裴砚看着他这副模样,眸底掠过一丝复杂,“殿下快些回宫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