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窈下了早朝,倦怠地歪在软榻上补觉。
“公主,醒了吗?”春栀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见她已睁开眼,便低声道,“方才萧府来人传话,萧大公子邀您去镜湖楼一叙。”
姜若窈闻言,倦意瞬间消散大半。
萧策今日这般主动相邀,不知是为公事,还是
她起身,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
突然想到什么,她勾了勾唇。还得再请个人去才更有意思,便凑到春栀耳边细细叮嘱了几句。
镜湖楼
小厮将她引到雅间,见萧策坐在临窗的位置,正望着窗外的湖景。
听见动静才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顿了顿。
今日的姜若窈换了身烟霞色的襦裙,乌发松松挽了个髻,簪着支莹润的玉簪,褪去了朝服的锐利,多了几分柔婉。
“萧大公子。”姜若窈轻唤了声。
萧策回过神,起身拱手作揖,“公主请坐。”
姜若窈走到他对面的位置落座。“萧大公子倒是选了个好地方,临窗望湖,清风拂面,倒是自在。”
萧策开口道:“邀公主前来,是想亲口说一声,萧家决定保持中立,不插手太子与公主的纷争。”
“哦?”姜若窈指尖绕着鬓边的碎发,“萧大公子倒是爽快。”
她倾身靠近了些,“只是不知,萧大公子除了这事,还有没有别的话与我说?比如想我了?”
萧策的脸瞬间僵了僵。
被她一语戳中心事的慌乱,像石子投进静水,荡开圈圈涟漪。
他别开视线,语气却硬邦邦的,“公主,慎言。”
姜若窈直起身,低低笑了两声,“本宫只是开玩笑。”
她目光瞟向窗外,慢悠悠添了句,“说起来,萧大公子倒是比萧二公子无趣多了。”
萧策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闷闷地吐出一句,“公主和二弟很熟。”
姜若窈象是随口一提,“谈不上多熟。前几日,本宫倒问过他,愿不愿意入公主府”
“萧家的人,绝不会入公主府!”萧策打断她,“公主莫要打二弟的主意,更不必纠缠!”
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这话搅得心烦意乱。
姜若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萧大公子这般维护二公子,既不让本宫纠缠他那本宫纠缠你,可好?”
萧策抬眼,撞进姜若窈那双含笑的眸子里,里面明晃晃的戏谑看得他耳尖发烫。
“公主请自重。”这话说得毫无底气。
萧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呼吸。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用这般言语搅乱他的心神,可他偏生不争气,单单那一句“纠缠你”,便让他乱了阵脚。
“中立之事既已说清,公主若无事”
他想说“便早些回府吧”,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不愿,不愿这短暂的相处就此结束,哪怕她此刻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撩拨他紧绷的神经。
姜若窈闻言便起身,“那本宫便回府了。”
刚站直身子,她忽然“呀”地低呼一声,身子微微一晃,手下意识地扶住桌沿,眉头轻蹙着看向他。
“本宫脚崴了,萧大公子可否送我上马车?”
那模样实在假得明显。
萧策瞧着,只沉声道:“臣先告退。”说罢,转身便往外走。
“哎,这可如何是好?”姜若窈在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萧大公子没空,那本宫只好让人去请萧二公子了,想来他定是乐意送本宫的。”
萧策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对着她的身影僵了一瞬。
随即转过身,眼底已染上几分沉郁,声音也冷了几分,“臣送便是。”
他说着,走回她面前,伸出了手。
姜若窈却象是没瞧见那只手,只蹙着眉,语气里添了几分委屈,“本宫脚疼得很,实在走不了。”
僵持了片刻。
萧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刚要往外走。
“萧策,你这是在做什么。”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姜云姝闯了进来。
她在府中接到萧策的邀约,特意前来赴约,却撞见这般刺目场景。
姜若窈转过脸,“四皇姐怎这么大火气?”
姜云姝见萧策怀里的人竟是姜若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萧策,你给我放下她!”
萧策眉头紧蹙,抱着姜若窈的手臂微微收紧,“四公主,此事并非你所见那般,五公主脚崴了,不便行走,臣恕难从命。”
姜若窈在萧策怀里偷偷勾了勾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来,萧大公子还是向着我的。”
姜云姝看着他护着姜若窈的模样,又瞥了眼姜若窈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只觉得一股气堵在喉咙口。
“萧策,你好得很。”说罢,她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很远,她顿住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一直默默跟随的孤风,“去把姜若窈杀了。”
“姝儿,今日五公主身边跟了不少暗卫,且不说能不能得手……”
孤风顿了顿,喉间发紧,“若是此刻让我去,无异于去送死。”
为了她,他已经死过一回了。
上次替她顶罪,差点被活活杖毙,是他死死闭住气息,让行刑的人以为他早已断气,才侥幸逃过一劫。
他爱她,爱到可以为她赴汤蹈火,可他不想这样白白送死。
他想活着,想继续守在她身边。
姜云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没用的东西。”
话虽刻薄,却没再逼他。
孤风若是死了,这世上,怕是再难寻到第二个这般对她忠心耿耿、肯为她豁出命去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