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攥着那把刚得的良弓,在喧闹的人群里转了几圈,依旧没瞧见姜若窈的影子,心下那点因获赏而起的雀跃渐渐淡去。
他派人去打听,才得知姜若窈白日去狩猎,至今还未回来。
此刻天色早已黑透,猎场深处林密草深,夜里本就多豺狼野兽,她孤身一人,实在凶险。
他越想心越慌,方才得赏的快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焦灼。
当下不再迟疑,他翻身上马,带着手下朝着猎场深处寻去。
山洞中
两人正打算出去。
萧策抬眸望去,几缕清冷的月光洒入,带来丝丝光亮,恰好能辨清洞口方向。
他住姜若窈的腰,低声叮嘱:“抓紧我。”
姜若窈点点头,紧紧攥住他的衣襟。
他足尖轻点岩壁的凸起处,带着姜若窈腾跃而上,稳稳落在洞外的草地上。
远处林间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这声音渗人得很,姜若窈下意识地往他身边缩了缩。
“别怕。”萧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两人借着朦胧的月色,摸黑往行宫的方向走去。
两人刚走出没多远,前方急促的马蹄声和萧玦的呼喊声随着夜风传来。
“五公主”
“萧玦,我在这”姜若窈扬声应了一句。
萧玦听到回应,循着声音的方向疾驰而来。
姜若窈抬眼望去,只见几道火把的光亮,正朝着这边快速移动。
火光里,萧玦远远便瞧见姜若窈被萧策半护在怀里,身上还披着件男子的外衫,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待到近前,他翻身跃下马背,大步流星走上前,伸手便将姜若窈往自己身边拉,“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姜若窈跟跄了一下,撞进萧玦怀中。她稳住身形,抬头看他,“我没事。”
萧玦目光又转向萧策,“大哥怎会和公主在一起?”
姜若窈解释道:“方才遇刺,是萧大公子救了我。”
萧玦这才注意到萧策后背的伤,“大哥,你受伤了?”
萧策淡淡颔首:“皮外伤,不碍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行宫。”
萧玦与萧策各自翻身上马,随即,两人都朝着姜若窈伸出了手。
萧玦心中暗自诧异,大哥素来性子淡漠如冰,行事更是恪守分寸,半分逾矩之事也不肯做,今日这般姿态,实在不象他平日所为
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在他心头炸开:难道,他也对公主动了心思?
姜若窈将手朝着萧玦伸过去,眼角的馀光却瞥向萧策。
萧策方才还伸出的手,此刻已悄然收回。他脸上依旧是惯有的淡漠,可姜若窈却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郁。
她心中暗喜。
很好,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的情绪,看来他对她越发在意了。
萧玦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正要握住她的手,将她带上马背。
一阵马蹄声从后方传来,伴随着一道温润的呼喊:“窈窈。”
听到这声音,姜若窈收回了手。
温书言来了。
萧玦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欣喜瞬间褪去,眉头微微蹙起。
温书言很快便到了姜若窈面前,他翻身下马,“窈窈,听闻你狩猎迟迟未归,我心急如焚,一路寻来,还好你没事。”
姜若窈望着他眼底的焦灼,心头满是暖意,她摇了摇头,声音放柔了些:“夫君,我没事,倒是让你担心了。我们回去吧。”
温书言应了声“好”,将她送上马背,随即翻身上马,稳稳坐在她身后。
他长臂一伸便将人往身前拢了拢,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清淅传入身后两人耳中,“坐稳了,夜里风大,别吹着。”
他回头瞥了一眼萧策与萧玦,这两人的心思,他岂会看不出来?
二人眼中分明写着明晃晃的觊觎。
他收回目光,轻轻夹了夹马腹,马儿踏着夜色朝着行宫的方向驶去。
身后,萧玦皱着眉,望着温书言拥着姜若窈远去的背影,满心的不甘与憋屈,却又碍于身份,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去。
他低声嗤笑,“不过是先占了个名头罢了。”
翌日,姜若窈待在房中,并未外出。
昨日那场刺杀,对方未能得手,想必不会善罢甘休,待在行宫总归安全些。
她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捻着颗葡萄送进嘴里。
“吱呀——”
窗户被轻轻推开,萧玦灵巧地翻了进来,手里握着那把昨日在猎场上赢得的弓。
“公主倒是清闲。”他看向软榻上的姜若窈,走上前,将弓放在桌案上,“昨日公主说想要,我便赢来了。”
姜若窈抬眸瞥了眼桌案上的弓,“萧二公子倒是有心。”
萧玦俯身,视线与她齐平,“那公主打算如何谢我?”
姜若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将捏在指尖的颗葡萄往他嘴边递了递,“喏,谢礼。”
萧玦张口接住,果肉的清甜在舌尖化开。
“甜吗?”姜若窈笑问,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萧玦挑眉,“一颗葡萄就想打发我?公主未免太吝啬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
“公主,奴婢有要事禀报。”墨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姜若窈看了眼萧玦,“萧二公子,本宫今日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萧玦眼底满是戏谑,“公主,我还没讨到谢礼,岂有就这么走的道理?
姜若窈见他这般纠缠,忽然倾身,在他唇上飞快落下一个吻。
萧玦僵了瞬,随即眼底漫开得逞的笑,“这还差不多。”
他不再拖沓,转身利落地翻窗而出。
姜若窈见他离开了,才扬声道:“进。”
墨竹推门而入,低声禀报,“公主,丞相大人的信。”
姜若窈接过信件拆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皇后与太子要置她于死地,昨日的刺杀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