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跟跄着扑到太子身边,撕心裂肺地哭喊,“渊儿!我的渊儿!”
她抬头,双目赤红地瞪向身后的宫人,“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太医!立刻!马上!”
裴砚站在皇后身后,低着头,摆出一副哀伤的模样,可他眼底却没有半分悲戚,只有一片事不关己的漠然。
原本今日,皇后与太子设计,在五公主的衣物中动了手脚,意图引猛虎扑向五公主,置其于死地。
可他将计就计,派人在太子的香囊里藏了涂抹新鲜鹿血的布条,以此引诱猛虎。
他知太子自幼习武、身手矫健,怕他侥幸逃脱,便暗中在太子席上饮用的酒水里掺了软骨散,断其退路。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向太子先前坐的席位,桌上的酒水已被人收走。
此时,皇上缓过神来,快步走上前,俯身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太子。
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此刻满是痛心。
“太医呢?!传朕的旨意,让太医立刻过来!若是救不活太子,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
这一声怒喝,场内瞬间鸦雀无声,连风吹过篝火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淅。
很快,太医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赶来。
待看到太子浑身是血、脖颈处那狰狞的伤口时,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心头发慌,握着药箱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抖着手为太子探了鼻息、按了脉搏,最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皇上重重叩首,“陛下……太子殿下他……他已经……薨了……”
皇上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
皇后听到这话,哭声猛地一顿,随即爆发出更凄厉的哀嚎。
她疯了一般摇晃着太子冰冷的身体,嘶吼着:“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渊儿怎么会……你们都在骗我!骗我!”
姜云姝跟跄着走上前,看着太子毫无生气的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不久前还笑着对她说“姝儿别怕,往后有哥哥护着你和母后”的太子哥哥,就这么死了。
“太子哥哥……”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正乱着,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还沾着烟灰,他“噗通”跪倒在地。
“陛、陛下……长春宫……走水了……”
皇上本就因太子殒命心力交瘁,听闻这话更是怒不可遏,厉声喝道,“给朕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侍卫被皇上的怒火吓得瑟瑟发抖,断断续续地禀报:“火势太大……救、救不出来……苏贵妃……还有六皇子……都、都没了……”
皇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都没了……”他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
皇后在一旁听着,眼底掠过一丝快意,她派去的人得手了,苏晚棠和那个孽种总算葬身火海,心腹大患已除。
可看着地上太子冰冷的尸身,心头的快意便被悲恸吞没,渊儿没了,她就算除掉了所有敌人,又有什么意义?
一日之内,接连痛失两个儿子,这等锥心之痛让皇上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向后倒去,当场昏死过去。
“陛下!”
“皇上!”
惊呼声此起彼伏。
近侍太监第一个反应过来,接住了皇上,宫人们七手八脚地将皇上抬到就近的偏殿。
原本就混乱的庭院,此刻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人群中,姜若窈捂着心口低低啜泣起来,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一副伤心到了极致的模样。
温书言将她揽入怀中,低声温语地劝慰。可姜若窈身子一软,便昏了过去。
“窈窈!”温书言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往住处走去。
他小心地将姜若窈放在榻上,正要转身吩咐人去请太医,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姜若窈睁着眼,“夫君,我没事。”
温书言可不信,她与母妃、皇弟素来亲近,他们出事,她怎会不伤心?
“窈窈,你真的没事?”
姜若窈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恩,夫君,母妃和六皇弟他们没有死。”
温书言有些惊讶。
“此事日后再向你细说。”姜若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方才装晕,不过是院里太乱,想找个由头躲一躲罢了。
早在昨晚,裴砚便已悄悄回京,暗中将母妃与宸儿安置在宫外的宅院里。
至于宫中那场大火里“葬身”的,不过是裴砚提前寻来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