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秋猎,本该持续七日,却因太子与六皇子接连殒命,第四日皇上便领着满朝文武匆匆回宫。
皇上经不住连丧两子的打击,一回到宫中便病倒了,高烧不退,神志昏沉。
皇后则因太子之死,整日以泪洗面,时而疯癫地咒骂,时而抱着太子的遗物枯坐。
皇上病中让内侍传口谕,让五公主姜若窈代为处理朝政。
皇后听闻此事,怎可甘心?
她筹谋半生,最后倒便宜了旁人。
太子的葬礼刚过,她强撑着身子来到皇上的榻前。
皇上刚从昏沉中醒来,脸色蜡黄,见她进来,开口问:“皇后,你……今日来,有何事?
皇后跪在床边,“陛下,长幼有序、嫡庶有别,姝儿是嫡女,太子之位空悬,臣妾恳请陛下册立姝儿为皇太女。”
皇上沉默着,浑浊的目光落在帐顶。
论私心,他自然偏疼嫡出的姝儿。可立储之事关乎江山社稷,绝非儿戏。
这几日窈窈处理朝政,应对自若,确有才干,堪当一国储君。
不过,他也愿给姝儿一个机会。
他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明日起让姝儿也随朝听政,与窈窈一同打理朝政。一个月后,谁更得人心,谁更能担起这副担子,再做定夺。”
一同听政?
皇后没想到皇上会这样安排,她虽未得偿所愿,却也争得半分机会。
她不信自幼悉心教导的姝儿,会输给姜若窈。论根基,论嫡出的名分,姝儿哪一样不占优势?
“……臣妾遵旨。”
翌日
姜若窈与姜云姝并肩立于殿中,一同随朝听政。
姜云姝虽身着朝服,头戴珠冠,可面对这黑压压的人群与肃穆的朝堂,心中不免生出怯意。
每当朝臣奏事,她便紧张得手心冒汗,轮到商议政务时,更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整话。
反观身侧的姜若窈,从容立着,面对百官提出的难题侃侃而谈,条理清淅,连几位老臣都忍不住点头附和。
姜云姝只觉得胸口发闷,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可昨夜母后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说着“姝儿,我们绝不能输”。
是啊!
她不能输,更不能让姜若窈看了笑话。
她要象从前那般,把姜若窈狠狠踩在脚底下。
这日,两人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直忙到月上中天,才离宫回府。
姜若窈刚走出宫门,便见萧策立在廊下,玄色衣袍被夜风吹得微动。
她顿住脚步,“在等本宫?”
“五妹妹怕是想多了,萧大公子可不是在等你,是我约他来的。”
身后的姜云姝快步走上前,唇边噙着一抹嘲讽的笑。
姜若窈的目光转向萧策,眉梢微挑,“你是来接四皇姐的?”
萧策回道:“四公主说有要事相商。”
他会应下四公主的邀约,不过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来见她。
姜若窈闻言,转身便走。
姜云姝见姜若窈离开,心中暗自得意。
“萧大公子,我们走吧。”她说着,便想去挽他的骼膊,却被萧策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自太子离世,没了兄长的庇护,她早已收敛了从前的骄纵,沉稳了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姜云姝端坐着,目光落在对面的萧策身上,“萧大公子,今日朝堂上提及筹备粮草之事,我有些地方没听明白,想请教一二。”
她对这些一窍不通,裴砚虽身为当朝丞相,又是她的亲舅舅,可他素来严肃,她见了便怕,半句不敢多问。
思来想去,便寻了萧策。
萧策正欲开口回应,却瞥见车窗外,姜若窈的马车并未离开。
她正支着肘倚在车窗边,见他望来,唇角微扬,抬手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他一时失神,竟忘了回应姜云姝。
姜云姝见他半晌未有回应,目光直直地望着窗外。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车窗外夜色沉沉,他们的马车早已驶出一段距离,将姜若窈的马车远远甩在了身后。
她不解地问:“萧大公子在看什么?窗外黑漆漆的,有什么值得你这般出神?”
萧策这才回过神,“没什么。”
“四公主,我忽然想起还有件急事,先行一步。”话音未落,他已掀开车帘。
姜云姝还未反应过来,便见萧策已下了马车,往宫门方向去了。
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定是去找姜若窈了。
上次在镜湖楼,她亲眼瞧见他抱着姜若窈,这般屈辱都忍了,如此委屈求全,萧策竟还不识好歹!
姜若窈,萧策……
等她坐上皇太女的位置,定要将他们都杀了。
另一边,萧策快步往宫门赶。
远远便望见姜若窈的马车还停在原地,他几步上前,伸手便要掀帘。
可车帘刚掀开一角,他的手猛地一顿。
车内,姜若窈斜倚在软垫上,外衫竟松松垮垮地滑落到手臂,露出内里的素色抹胸。
萧策慌忙移开视线,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抬手便要放落车帘退出去。
“进来。”姜若窈道,“萧大公子方才那般急匆匆折回,不就是为了见本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