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了这片刚易主的矿场。
除了几处用来警戒的阵法还在闪烁微光,整个营地已经安静下来。矿工们累了半辈子,难得睡个安稳觉,鼾声此起彼伏,比那山里的狼嚎还要响亮。
苏云舟坐在临时开辟的石室里,面前悬浮着那张十万大山的地图。黑纹石矿脉的分布图在他脑海里拆解、重组。他在思考下一步的棋怎么走。
门帘动了动。
一阵风钻进来,没带进外面的硫磺味,反而裹挟着一股清幽的香气。
苏云舟没回头,指尖在地图的一处红点上轻点:“不是让你去休息吗?明天还要布置聚灵阵。”
身后没人应声。
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很轻,像猫爪子挠在心口。
苏云舟转过身。
地图的光影晃动了一下,映出站在门口的人影。
凌清玥。
她没穿那身利落的劲装,也没拿剑。
身上只披了一件极薄的鲛纱长裙,那是三相之民送的料子,原本是用来做祭祀礼服的内衬,此刻却被她松松垮垮地系在身上。淡金色的烛火透过轻纱,那具身体的轮廓若隐若现。
刚沐浴过的湿气还没散尽,几缕发丝贴在她修长的脖颈上,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没入那片引人遐想的阴影里。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脚踝上的铃铛——那是她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旧物,随着步子发出极轻的脆响。
“睡不着。”
凌清玥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一股子平日里绝对听不到的慵懒和黏糊劲儿。
她走到苏云舟面前,没坐对面的石凳,而是直接侧身坐在了石案上。
长腿交叠,纱裙滑落,露出大片腻白的肌肤。在那昏黄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苏云舟的手指顿在半空。
这女人,今天是吃错药了?
凌清玥看着他发愣的样子,心里那点紧张反而散了不少。
体内的那点残余血煞最近总是作祟。不是疼,是痒。像是有火在骨头缝里烧,烧得她心慌意乱。
那天在峡谷口的一抱,让她尝到了甜头。这男人的怀抱是凉的,也是稳的,能压住她心里的火。
既然心里有她,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是魅皇,以前不想用这些手段,是因为骄傲。现在不用,是因为傻。
“小郎君。”
她身子前倾,两手撑在他身侧,把他圈在椅子和自己之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盛着蜜,又像是藏着钩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唇。
“这地方太静了,静得人心慌。”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领口慢慢往下滑,在他胸膛上打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诱惑:“长夜漫漫,我们来点刺激的?”
苏云舟喉结动了动。
眼前的风景确实要命。
那张绝艳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果香。她眼底的那抹潮红,比任何媚术都要管用。
是个男人都顶不住。
但苏云舟盯着她看了两秒,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刺激?
这荒山野岭,娱乐活动匮乏,确实需要点精神食粮。
而且看她这亢奋的状态,显然是精力过剩,不消耗一下,今晚谁也别想睡。
“你想好了?”苏云舟向后靠了靠,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真的很刺激,怕你受不了。”
凌清玥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像揣了只兔子。
受不了?
本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咬了咬下唇,眼波流转,身子压得更低了些,几乎贴在他耳边:“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受得住。”
苏云舟点头。
“行”
他大袖一挥。
啪。
石室里的夜明珠灭了三颗,只剩下角落里那一盏,光线瞬间变得惨淡阴森。
“坐好。”苏云舟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凌清玥愣了一下。
这节奏不对啊?不该是顺势把她抱起来,然后
“坐啊”苏云舟催促道,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诡异的严肃,“这事儿得有氛围。”
凌清玥虽然满腹狐疑,但看着他那郑重的样子,还是乖乖从桌上下来,坐在了蒲团上,把裙摆拢了拢。
难道是要传授什么双修秘法?
苏云舟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在那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既然你要刺激,那我就给你讲讲,我家乡那边流传的一个故事。”
“故事?”凌清玥眨了眨眼,有些失望,又有些好奇。
“对,关于一个叫‘楚人美’的女人的故事。”
苏云舟的声音变得飘忽,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风。
“在那个地方,有一个村子,村子里有一口井”
十分钟后。
凌清玥的手心开始冒汗。
二十分钟后。
凌清玥原本慵懒的坐姿变了,她抱紧了膝盖,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苏云舟的嘴。
“她穿着蓝色的戏服,头发很长,很长,遮住了脸。她不走路,她是飘着的。当你喝水的时候,哪怕只是一杯清水,往下一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云舟突然停住,猛地看向凌清玥身后的阴影。
“谁在那?!”
“啊!!”
凌清玥一声尖叫,整个人直接弹了起来,根本没过脑子,嗖地一下蹿进了苏云舟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脖子,腿都盘在了他腰上。
“别过来!别过来!本王有剑!本王砍死你!”
她是金丹大修没错。
她杀人不眨眼也没错。
但这修仙界的鬼,那是元神,是魂魄,看得见摸得着,甚至能拿法宝轰。
可苏云舟嘴里的那个“楚人美”,那是心理变态,是规则杀,是那种你看一眼就会死,喝口水就会被缠上的无解恐怖。
这种未知且不讲道理的恐惧,直接击穿了女王大人的心理防线。
苏云舟被她勒得差点断气,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那是影子。假的,都是假的。”
“我不信!我不信!”凌清玥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抖得像筛糠,“你刚才说她会从水里钻出来!这里到处都是地下水!”
“那是故事。”
“故事也不行!太吓人了!你们家乡的人都是变态吗?为什么要编这种东西!”
苏云舟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躯体,虽然姿势很暧昧,但这气氛确实跟旖旎半点不沾边。
“还要听吗?还有一个叫《咒怨》的,那个更刺激,是关于一个小孩”
“闭嘴!苏云舟你给我闭嘴!”
凌清玥带着哭腔吼道,手脚并用地缠着他,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今晚我不走了!你别想把我扔出去!你也别想睡!你要是敢睡着,我就我就咬死你!”
于是。
这一夜,真的很刺激。
苏云舟只要一闭眼,凌清玥就会把他摇醒,神经质地问一句:“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是不是有指甲挠墙的声音?”
苏云舟只能无奈地睁眼,陪她聊天,给她分析唯物主义。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精疲力尽的凌清玥才抓着他的衣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
矿场的空气依旧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唐三藏起得很早,正在空地上做早课,顺便监督那几个前监工搬石头。
“动作要轻,心要静。搬的不是石头,是你们心里的业障。”
小八蹲在一块高石上,正在用太阳能板充电,顺便扫描周围的地形数据。
嘎吱。
石室的门开了。
苏云舟走了出来。
脚步虚浮,眼窝深陷,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紧接着,凌清玥也跟了出来。
她更惨。头发乱糟糟的,原本精致的妆容虽然没化,但那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走路都有点飘,时不时还警惕地回头看一眼石室里那一盆洗脸水。
两人并排站着,活像两具刚出土的僵尸。
唐三藏停下了念经,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那双开了功德之眼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变成了深深的痛惜。
“阿弥陀佛”
唐三藏双手合十,摇了摇头,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伤风败俗却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苏施主,凌施主。”
他走上前,语重心长地开口,“贫僧虽是方外之人,但也知晓阴阳调和之理。小别胜新婚,这份急切,贫僧理解。”
苏云舟眼皮跳了跳:“圣僧,你误会了”
“莫要解释。”唐三藏抬手打断他,一脸慈悲,“解释就是掩饰。看看你们这气色,精气亏损,神魂不稳。尤其是凌施主,腿脚都在发软,可见昨夜战况之激烈,消耗之巨大。”
凌清玥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张嘴想骂人,可一想到昨晚自己那丢人的样子,又心虚地闭上了嘴。
这要怎么解释?
说堂堂血煞女王被一个鬼故事吓得一晚上不敢撒手?
还不如让他们误会算了!
小八的电子眼闪了闪,立刻凑了上来,发出一阵嘀嘀嘀的分析声。
“根据面部微表情和生理体征分析:肾上腺素残留过高,多巴胺分泌异常,肌肉疲劳度90。结论:确实进行了一整晚的高强度双人运动。”
小八一本正经地说道,甚至还贴心地投射出一张“健康作息建议表”。
“宿主,虽然本机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但考虑到接下来要建设基地,建议节制。频率控制在每周两到三次为宜。还有,记得补锌。”
苏云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看了一眼旁边羞愤欲死的凌清玥,又看了一眼这两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一僧一球。
“滚。”
苏云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去把那边的五百斤黑纹石搬完!少一块,今晚我就给你们讲讲《午夜凶铃》完整版!”
提到“讲故事”,凌清玥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苏云舟身后缩了缩,抓住了他的袖子。
这一幕落在唐三藏眼里,更是坐实了猜测。
“瞧瞧,这就护上了。”唐三藏叹了口气,提起锡杖,对着小八招了招手,“走吧,小八施主。莫要打扰人家小两口温存了。搬石头去,这也是修行啊。”
看着那一僧一球远去的背影,苏云舟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今晚”
“今晚把那几颗夜明珠都点上!”凌清玥抢先说道,声音虽小,却斩钉截铁,“还有我要睡里侧。”
苏云舟低头看着她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虽然过程有点跑偏。
但这占山为王的日子,似乎确实比以前刺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