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圣教分作六部,分别为:天鬼部、天魔部、天尸部、天蛊部、天欲部、天杀部。
张旸便是天尸部的弟子,修行的法门多是炼制尸傀之法,能够御使尸骸为己作战,甚至借尸化身。
依照张旸的记忆,六天圣教虽带有六天字样,实则多年之前,六天分部之间便貌合神离。
而今的六天圣教,实际上仅有天鬼、天蛊、天尸三部尚存,其馀三部早已叛出,不知所踪。
张旸出身旁支,由于张氏一族人丁庞杂,张旸刚开始甚至连自己是张氏族人都不知晓。
还是十二岁那年,张旸随着其父一起做了张氏府上的家丁,测试灵根时误打误撞上了祭坛,知悉自己是二灵根,这才认祖归宗。
测出二灵根的那一刻,张旸原本困苦的家境,瞬间就得到了改善。
一时间无数曾经高不可攀的老爷,纷纷前往张旸家中认亲。张旸更是被送往了南疆,在六天圣教之中苦修。
张旸天资不错,彼时天地灵气虽未复苏,但待到弱冠之年,他便成就了炼气四层。
虽然在修行道路上的天资非凡,但是受限于天地灵气,且六天张氏并未在其身上倾注资源,张旸的修行越发缓慢。
直到某一日,张旸听闻在天尸部之中,藏有一具炼制多年的尸骸。
为了能够增进修为,张旸便潜入禁地,试图偷盗那具尸傀。只是禁地守卫森严,张旸才潜入不到片刻,就被发现,逐出了六天圣教。
此后,张旸便回到了张家,听从张氏的差遣。
只是那一日的惊鸿一瞥,始终烙印在张旸的脑海。
那具尸傀,身高丈八,通体金黄,带有一股蛮荒的气质。
评级:人字上品;
奖励:养尸玉、《借尸法》、金沙十两;
收起救苦宝诰,穆清心中升起一缕疑惑。
若是按照张旸生前对于那尸傀的印象,分明与那大梁修士修行的奉神录演化而出的神明图腾,有所类似。
“莫非这大梁的黄金宫也与六天圣教有关系?”
穆清心中默默盘算,依照张旸的经历,而今的六天圣教之中,早有三部叛出。
说不定那黄金宫就是叛出三部之一,奉神录也说不准就是此前六天圣教的功法。
只是这些诸多猜测,都需要穆清亲自前去查看。
“而今看来,这大干天地,所谓的仙神从未离开,一直都在影响整座天地的运转。”
穆清长叹一声,无论是大干的创建,还是四大家把持天下民生,亦或者背面大梁的崛起,这桩桩件件的背后,哪一个没有仙神道统的影子呢?
依照当年四大家修士所言,这天地灵气越发浓郁,迟早有一日所谓的主宗将要归来。
届时便是仙神治理人世,整个天地的世道究竟会变成何种模样,就只有天知道了。
若是不能在主宗归来前,奋力拉起属于自身的势力,不能修成足以自保的力量。
或许哪一日,不过是仙神随手的斗争,都将丧身在那馀波之中。
“那奉神录,或许可以寻一人修行,好歹能够充实黑石的力量。”
既然而今黑石已经暴露,穆清也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努力壮大黑石。
朝廷想要让黑石与四大家打擂台,那就得拿出条件。
若是不能趁机从朝廷那里刮下油水,岂不是错失了良机?
将几人得尸首全部埋入药田,穆清取出张旸所修行得《借尸经》。
若是按照张旸这厮的记忆来看,这借尸经他直到身死前也不曾修行过。
原因无他,寻不到合适的尸骸。
这借尸经不同于其他的炼制尸傀之法。其他的尸傀之法,多是炼制尸傀后,以秘法或者蛊虫操纵尸傀。
而这借尸经,则是分出一缕识神,寄托在已经炼制好的尸傀之上,化作自身的一具化身。
张旸虽有心修行这借尸经,手中炼制的尸傀却大多品质平平无奇。
也正是因此,张旸才起了盗取天尸部祖传尸傀的心思。
“这功法,却适合于我!”
穆清心中激动,而今手中握着三具尸傀,正不知如何处理。
有了这借尸经,正好将三具尸傀都化作自己的分身,转轮王等身份也好同时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中。
黑石暴露之后,被朝廷奉为国教。朝野上下听闻此消息者,无不震惊。
朝堂上,不少大臣上疏,评击朝廷是在与虎谋皮。更有甚者,认为黑石早在不知不觉,把控了当今的朝廷。
至于民间,更是开始传闻黑石就是各地妖物作崇的推手。
这些论调之中,究竟哪些是出自百姓的恐惧,又有哪些是四大家躲在背后煽风点火,难以分清。
不过,穆清也懒得理会。毕竟此刻的他,正躲在密室中,苦练借尸经。
降妖司上下,而今除却校尉的服饰外,几乎人人腰间都配上了一枚黑石,作为各自身份的像征。
张维义那家伙听闻黑石被大干奉为国教后,兴奋不已。连着多日都来降妖司寻穆清,似乎是想借机改换黑石的形象。
只是穆清整日躲在密室之中闭关,几乎无人知晓其行踪。
毕竟狡兔三窟,穆清的密室足有十馀处,就是为了防范自己修行时被人寻上门。
穆清不在,转轮王与秦广王在黑石部众眼中,又消失已久。黑石的大权,便落在了张维义的手中。
这厮倒没有什么独揽大权的心思,就是少年心态,想要改换一个好听些的名字。
黑石总部内,张维义听着下方一众部众的争辩,很是头疼。
“我黑石名号何须改换?就算要换,也得等转轮王等几位殿主归来再换!”
“而今我黑石被奉为国教,但在朝野名声却不好听,必须改换名号,以削减民众对我黑石的恐惧。”
一群人吵吵闹闹,张维义正准备开口。
“依照老夫之见,不如就叫做阴司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争吵,百十位黑石部众纷纷扭过头看去。
只见穆清正缓缓步入厅堂,身后跟着两尊高大的身影。
有些部众是刚刚添加黑石,并不认识穆清身后的两人,雷炳几人却分外熟悉。
正是转轮王、秦广王以及身为阎罗王的青老。
转轮王眉头一皱,不喜道:“何时我黑石改换名号的事情,也轮得到这底下人来多嘴了?”
秦广王也道:“这位是谁?为何会坐在殿主之位上?”
穆清笑呵呵解释道:“两位道友莫急,这位是我作保添加我黑石的,乃是而今的平等王。”
听完穆清的解释后,转轮王与秦广王二人的面色才稍微缓和。
穆清领着两具尸傀在这自导自演,其馀人却未能看出。
借尸经确实奇妙,识神操纵尸傀以后,就连面上的表情都能做到栩栩如生。唯一的缺陷,便是对于修士的脑力损耗颇大。
穆清而今须得一心三用,才能保证彼此之间不会出差池。
不过修行仙道之后,一心多用对于修士来说虽然麻烦,但经过练习并非什么难事。
至少穆清此时的举止,并未让在场的众人瞧出什么破绽。
“道兄!”
眼见穆清归来,张维义当即道:“这几日道友去了何处?真叫我一顿好找!”
“平等王莫急,我这几日外出查找转轮王两位道友去了,这才耽搁了几日没有露面。”
穆清道:“有平等王坐镇,想来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环视了一圈在场的部众后,穆清道:“适才我进来的时候,听到尔等商讨要改换名号,倒也不是不行。”
“我黑石本就是上古仙神流传下来的法脉,司掌天地轮回,统御幽冥地府。”
顿了顿,穆清和转轮王、秦广王一起道:“既如此,不妨日后就改做阴司!”
三位殿主共同的决策,当即就将这改换的名号敲定下来,在场的部众也不敢多说什么。
新进的部众或许不清楚,那些老部众却晓得黑石此前究竟是何作风,要是真的惹得这几个老怪物不快,可要遭不少罪。
阴司立下,穆清当即从自身储物袋中掏出几部功法与法术,交到雷炳手中。
“雷炳,你将这些经卷收好,论功行赏,日后有办事得力的部众,便赏赐下去。”
雷炳这厮虽然修行不咋地,但是平日做事很是稳妥,和江生是同一个路数的人。
穆清平日里多出的那些功法、法术,都是交由雷炳,让其安排如何分发。
这厮也将黑石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不曾出过什么纰漏。
一切安排妥当后,穆清也来到张维义身前,道:“而今我阴司被奉为国教,道友也可趁机光复法脉了。”
“只是道友既然接下来平等王的位置,可切莫中途撂挑子。”
张维义知悉穆清这是在敲打自己,道:“道友莫要担心,光复法脉与壮大阴司,二者并无冲突。”
“况且我光复法脉,还要借助阴司的力量才行,绝不会撂挑子。”
眼见阴司事情妥当后,穆清正要离去,却被雷炳寻上。
这厮手里提着一串钥匙和一沓房契,道:“几位殿主稍等,这是朝廷交给几位殿主的宅子。”
原来,朝廷在奉阴司为国教后,海端便开始不遗馀力地支持阴司,想要借着阴司的力量对抗四大家修士。
也因此,海端下了不少的本钱。
光是朝廷掌握的灵石,此后每年都有半数用来供给阴司使用,至于金银之物,也是准备了不少银钱。
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阴司能够与大干朝廷共进退。
这宅子,也是海端用来示好的信号。
穆清接过房契与钥匙,随意翻阅一番后,面色古怪。
这房契中,居然有前几年穆清在诏狱当差时,嘉景帝赏赐下的那套宅子。
“这些宅子?”
“回殿主,这些宅子都是海大人从京城各地收来的无主宅子。”雷炳道:“殿主安心用着,出不了差错。”
穆清哂笑摇头,海端这厮真是会算计,不愿多掏一分银子。
推开院门,穆清步入小院,宅子内的布置并未有多大的改变。
那两株枣树仍旧扎根在此,就是不及此前茂盛,多半是少了血水的滋养。
“看来当年我假死脱身后,这宅子迟迟都没有挂卖出去,现在却被海端用来做人情了。”
将宅子收拾一番后,穆清便将降妖司药田内的不少灵草迁到了院中,尤其是那一颗玉莲子。
此后的几日,穆清又开始闭关,借着那炼宝法注解整日躲在密室中参悟天工炼宝法。
至于宅院,则是安排了转轮王与秦广王的化身再次坐镇。
阴司事了,朝廷却又陷入了动乱。
太贞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而今朝政皆由海端与张芝摇把握。
不少朝臣皆是担心太贞帝若是驾崩,帝位后继无人,一连多日上疏恳请太贞帝延绵子嗣,就连海端也有此意。
太贞帝拗不过群臣劝谏,终于是开始选妃充实后宫,而后日夜辛劳,得了一名子嗣。
这子嗣的降生,令大干不少朝臣都感到振奋,尤其是海端,总算不必担心日后国祚落入他人之手。
修行不计年月,穆清此次闭关足有一年之久,终于是参悟了天工炼宝法,也借着那昆吾钢炼制出一柄法剑。
这柄法剑,穆清将自身修行的金光正法以及五雷符法熔炼其中,最是克制妖邪之物,算得上一件上品法器。
不过闭关许久,穆清身躯上的老态越发明显,就算是灵草丹药也难以延缓。
穆清手掐法诀,以御剑术御使法剑,而后竟然借着法剑摇摇晃晃开始飞行在夜幕之中。
修行多年,在御剑飞行的这一刻,穆清才觉得自己有了几分仙道修士的影子。
刚一回到宅院,穆清尚未来得及休整,就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穆清眉头微皱,随后望气术施展开来,洞彻整座宅院。
顺着哭泣声望去,只看见一缕极其淡薄的魂魄躲在枣树根旁。
这魂魄呈女子姿态,看其装束容貌,不过二八年华,象是宫里的宫女。
而今天地灵气越发浓郁,不少人死后,魂魄并不消散在天地之间,而是游荡在阴影中,若是白日遇到日光,虚弱的魂身自会消散。
但树下这女子,却因有着枣树屏蔽日光,苟活到了这夜幕降临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