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辖三个营:第一营步兵营,胡营长任营长,带领399团能战人员;
第二营骑兵营,赵放任营长,带领400团骑兵;
第三营特务营,康宴任营长,带侦察、狙击和警卫。
诸葛正任作战参谋,林恒任后勤参谋,管伤员和伙食。
常孟兰带狙击组,直属支队部。”
赵放咧嘴笑了:“骑兵营?长官,我营现在只剩两百多匹好马了!”
“马不够,人凑。”康继祖醮墨写下名字,“轻伤员能骑马的编进骑兵营当后备,不能骑的补进步兵营。重伤员归林参谋管,每天换药。七天后,我要看到所有能喘气的,都能端枪瞄准。”
胡营长盯着黄纸:“康长官,399团的番号……”
“番号是死的,人是活的。”康继祖把纸拍在桌上,“你营里的战士昨天还抱着步枪发抖,今天就能一枪打中一百米外的靶子。番号能给他这个?”
胡营长不吭声了。
康继祖又道:“明天一早,全支队集合。现在,都回去安排。”
众人散去时,赵放凑到康继祖跟前,压低嗓门:“长官,真不冲?我睡不着啊。”
康继祖解下腰间的水壶塞给他:“喝口水,然后安排人去村口盯着石墙。墙垒不厚,鬼子一发掷弹筒就把咱全埋了。”
“是!”赵放转身就跑。
康继祖走到院中。
篝火将熄,伤员们盖着缴获的日式毯子,呼吸声粗重。
他蹲下身,掀开一个年轻士兵的毯子。
那兵左臂裹着绷带,手边放着把三八式步枪——是昨天缴获后刚发的。
康继祖用指节敲了敲枪管:“会用?”
士兵惊醒,慌忙坐起:“报、报告长官!会拉栓,会瞄准!”
“瞄准哪?”康继祖问。
士兵愣住,脸涨红了:“瞄……瞄鬼子?”
康继祖把枪塞回他手里:“明天上午,靶场见真章。”
他起身走向自己的屋子,镜片视野自动切换到东南哨位。
常孟兰趴在山包上,狙击枪架在岩石缝里,枪口稳稳对着山道。
康继祖通过通信器低语:“常孟兰,轮岗时让新兵跟着你学观测。鬼子摩托车今晚不会再来了。”
通信器里传来她清冷的声音:“明白。大家都是从新兵过来的。”
康继祖点头,推开屋门。
油灯下,馀修文正用布擦枪。
他抬头:“长官,整编名单我重新拟了。胡营长把原399团的骨干全塞进一营,赵放的骑兵营缺马,我调了五十个步兵过去补缺。”
“调得好。”康继祖脱下外衣,“明天训练计划?”
“分三拨。”馀修文摊开纸,“上午射击,下午剌刀和山地行军,晚上夜战警戒。林参谋让厨房多熬点米汤,伤员得补充力气。”
“米汤管够。”康继祖躺到草铺上,钢盔垫在脑后,“告诉诸葛正,明天带人在村后挖野菜。缴获的米省着吃,鬼子仓库里的罐头优先给伤员。”
馀修文吹熄油灯,黑暗里传来他翻身的声音:“长官,您真信七天够?”
“不够也得够。”康继祖闭上眼,镜片视野在眼皮下闪铄,“人这东西,压到绝路,七天能变个样。”
天没亮透,村口的石磨就被敲得当当响。
赵放叉腰站在磨盘上,嗓门震得山雀乱飞:“都他娘的给我爬起来!太阳晒屁股了!”
六百多号人从破屋里钻出来,有的拄拐杖,有的绷带吊着手臂,衣衫破烂,但都挺直了背。
康继祖站在队伍最前,镜片视野快速扫过每张脸——存活人数:第一营198人,第二营215人,第三营89人,重伤员73人。
他右手一挥:“整队!”
队列歪歪扭扭。
原399团的人和400团的混在一起,有人扛着三八式,有人攥着缴获的歪把子,马匹在队伍末尾咴咴叫。
胡营长试图整肃一营,但一个士兵不小心绊倒了旁边的人,引发一阵骚动。
赵放大吼:“一营的!站直了!当自己是叫花子讨饭呢?”
康继祖走到胡营长身边,声音不高:“胡营长,你喊口令。”
胡营长深吸一口气:“第一营!向右看齐!”
队伍勉强排齐。
康继祖跨上石磨:“从今天起,没有399团,没有400团,只有晋北抗日支队。鬼子占了大同,把我们堵在山沟里。他们以为我们完蛋了。”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每张疲惫的脸,“可人不是草,踩一脚就烂。人得喘气,得吃饭,得练出杀鬼子的力气。接下来七天,这里就是我们的练兵场。
练得好,七天后我们杀出去;练不好,死在这山沟里也不冤。”
队伍瞬间安静了。
一个年轻士兵小声问旁边人:“真能杀出去?”
“闭嘴!”赵放瞪过去,“长官说话,轮到你插嘴?”
康继祖摆手止住赵放,跳下石磨,走到那个士兵面前。
士兵吓得后退半步。
康继祖抓过他手里的枪,哗啦拉栓上膛:“叫什么名字?”
“李……李二狗,原399团二连。”
“李二狗,枪是死的,人是活的。”康继祖把枪塞回他手里,“瞄准五十米外那棵树。”
李二狗哆嗦着举枪,枪口晃得厉害。
康继祖的手按在他肩上:“呼吸放慢,三点一线。鬼子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子弹打过去,一样死。”
李二狗屏住气,砰地开了一枪。
子弹擦着树干飞过,惊起几只鸟。
“差两寸。”康继祖说,“下午剌刀课,你跟我一组。”
操练从射击开始。
村后空地立起十几个草靶,最近的三十米,最远的三百米。
康继祖把人分成三组:新手在近处练拉栓和瞄准,老兵带中程靶,常孟兰带狙击组练远距。
李二狗分在新手组,赵放亲自盯着。
头两枪,李二狗的子弹全飞了,赵放揪着他耳朵骂:“枪托抵肩!你当抱媳妇呢?”
第三枪,子弹终于擦中草靶边缘。
赵放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行!明天让你打五十米!”
康宴在另一片坡地教潜伏。
特务营的新兵趴在地上,草叶扎得脸生疼。
康宴压低身形,像壁虎一样贴着地面爬行,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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