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长指着地图：“情况紧急，长话短说。鬼子板垣师团的辎重部队和一个护卫大队，正从灵丘方向沿着这条简易公路，”
他的手指重重划过一条用红笔粗粗描出的线，“往平型关前线送血！送弹药！预计明天拂晓前后，会经过乔沟！乔沟，这里！”
他的指尖点在地图上一个标注着“乔沟”的狭窄山谷位置。
“地形我看过。”康继祖凑近地图，镜片视野自动调整焦距，将地图上的细节清淅呈现，“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土路，是个打伏击的好口袋。”
“好眼力！”林师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们115师的任务，就是把这个口袋扎紧，把这条毒蛇斩断在乔沟！
主力会在老爷庙、小寨村这几个制高点设伏，掐头去尾，把鬼子装进来，往死里打！”
他顿了顿，看向康继祖，目光炯炯，“听李军长说，你们晋北支队，熟悉敌后穿插，敢打硬仗啃骨头。这个最硬的骨头，交给你们！”
他的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乔沟伏击圈最东头、靠近鬼子来路的那个点，那里标着一个地名——关沟村。
“这里！关沟村东侧无名高地！是鬼子进入乔沟口袋的必经之路，也是他们遇袭后最可能拼死反扑、想要撕开缺口的地方
你们的任务，就是象一颗钉子，给我死死地钉在这块高地上！
在鬼子主力完全进入伏击圈之前，绝对不能让一个鬼子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掉！
等战斗打响，更要顶住鬼子回援部队的疯狂反扑！有没有问题？”
康继祖看着地图上那个关键的节点，又抬眼迎上林师长审视的目光：“没问题！晋北支队保证钉死在那里！”
“好！”林师长一拳轻砸在土炕上，“你们需要什么？火力？人手？”
康继祖摇头：“火力我们自己有补充。人手，我们够。只请林师长允许我们特务营提前出发，摸清关沟高地周围鬼子的警戒哨，扫清障碍。”
“准！”林师长毫不尤豫，“康宴营长，你带人现在就可以动！主力伏击部队将在午夜后秘密进入阵地，你们必须在午夜前拿下并控制关沟高地，肃清外围，创建防御！”
“是！”康宴应声，转身掀开毡子就出去了，动作快得象一阵风。
林师长又转向其他人：“康支队长，馀副支队长，赵营长，胡营长，你们抓紧时间熟悉地图，带部队尽快赶往关沟高地西侧山坳隐蔽集结。
等攻击发起的信号！记住，隐蔽第一！暴露了，整个伏击计划就泡汤了！”
“明白！”康继祖几人齐声应道。
离开指挥部，冷风吹在脸上。
馀修文低声说：“关沟高地……这位置，怕是要承受第一波冲击。”
“怕个球！”赵放搓着手，眼里闪着光，“正好试试咱们新练的刀快不快！钉死就钉死！看哪个鬼子崽子能爬上来！”
胡营长没说话，只是用力紧了紧左臂的绷带，眼神沉静。
回到部队隐蔽的破窑区，康继祖立刻召集排以上军官，蹲在地上，用树枝快速划拉着复述任务和地形。
“……都听清楚了？关沟高地，就是我们的命门！守不住，整个伏击的口袋就漏了！
林师长把最硬的骨头给了我们，是看得起咱们晋北支队！
谁要是拉稀摆带，别怪我康继祖的枪不认人！”
“誓死钉在高地上！”
军官们低吼。
“赵放！”
“到！”
“你骑兵营，火力强，放在高地左翼，重点封锁沟口那条土路！把你们那几挺歪把子给老子架稳了！”
“是！保证把路封死！”
“胡营长！”
“到！”
“你营在中路，依托高地棱线构筑简易工事，鬼子上来，就用剌刀和手雷招呼！别省弹药，我把话放在这里，打多少，后面我给你补多少！”
“明白！”
“馀修文！”
“到！”
“你带支队直属队和重火力，在高地右翼创建支撑点，支持赵放和胡营长！特别注意可能从侧翼绕过来的鬼子！”
“放心！”
“我坐镇中路。各营立刻出发，保持静默，目标关沟高地西侧山坳！出发！”
部队象一股无声的暗流，迅速导入暮色笼罩的山野。
康宴早已带着特务营的精锐消失在前方。
山路崎岖，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没有口令，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偶尔踩断枯枝的轻微声响。
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彼此间靠拍打肩膀传递着前进的信号。
康继祖走在队伍中间，镜片视野在暗夜中提供着清淅的路径和远处山脊的轮廓。
他时刻留意着通信器，等待着康宴的消息。
走了约莫两个多时辰，前方山影越发浓重。
通信器里终于传来康宴压得极低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夜枭的短促鸣叫：“高地外围警戒哨已清除。四个暗哨，三个摸掉了，一个巡逻班，解决了。高地现在干净。可以进入。”
“收到。”康继祖低语回应，随即对身边传令兵道，“通知各营，目标高地，加速前进，保持静默！”
部队加快了脚步，如同幽灵般爬上关沟高地西侧徒峭的斜坡。
高地不大，坡顶相对平坦，长着些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
站在坡顶边缘，可以清淅地俯瞰下方那条在夜色中泛着灰白微光的简易土路——乔沟公路。
路的另一侧，是同样徒峭的山坡，那里将是115师主力埋伏的位置。
康宴带着两个战士从阴影里钻出来：“长官，都摸清了。西边山脚有个废弃的炭窑，可以藏一部分人和重火力。路对面山坡上，八路的人也开始上来了，动作很轻。”
康继祖点点头，借着镜片视野快速扫视整个高地地形：“赵放，你的人，带三挺歪把子，去左翼那个石坎后面，把路给我死死卡住！
再派一个排，隐蔽在炭窑里，作为预备队，听我命令再动！”
“是！”
赵放立刻带人猫腰跑向左翼。
“胡营长！中路以那道天然土坎为依托，立刻抢挖散兵坑！要快！深度至少过腰！把缴获的鬼子手雷分下去，每人至少两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