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几个鬼子兵在短短一息间,被从侧面和后面扑上来的黑影用匕首割断了喉咙或捂嘴捅穿了心脏。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鬼魅,只有尸体倒地时几声沉闷的“噗通”和匕首入肉的“噗嗤”声。
康宴一挥手,尸体被迅速拖进路旁的深草丛掩盖。
他对着后面打了个“清除”的手势,队伍立刻分成三股,射向各自的目标。
刘三响带着五人,像壁虎一样贴着徒峭的山壁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仓库区最外侧的一个哨楼摸去。
哨楼上的鬼子哨兵抱着歪把子,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楼下的守卫靠在木柱子上,也在迷糊。
刘三响对孙小眼和李长根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蹲下,双手交叉搭成手梯。
刘三响后退两步,猛地加速,踩上两人的手,借着上托的力量,身体像装了弹簧一样向上窜起,双手精准地扣住了哨楼木板的缝隙边缘,一个引体向上,翻了上去,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他象狸猫般伏在哨楼边缘,探头看了一眼。
打瞌睡的哨兵背对着他。
刘三响拔出匕首,左手闪电般捂住哨兵的嘴,右手的匕首从后心窝狠狠扎了进去,手腕一拧!
哨兵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就软了。
楼下的守卫似乎听到点动静,迷迷糊糊地抬头:“恩?”
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一支弩箭从下方黑暗里射出,“噗”地钉入他的咽喉!
他捂着脖子,嗬嗬地倒了下去。
孙小眼和李长根立刻攀爬上来。
另外四个战士分成两组,迅速扑向相邻的哨楼,用同样的手法解决哨兵。
几乎在刘三响动手的同时,王栓柱带着五人小组也摸到了谷口左侧的高坡炮位下方。
沙袋工事里,两个炮手抱着枪靠在沙袋上打盹,歪把子机枪手倒是还睁着眼,但眼神涣散。
王栓柱对张黑塔一点头。
张黑塔那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从暗影里扑出,象一头暴熊,巨大的手掌带着风声,“啪”一声狠狠捂住机枪手的嘴,同时右臂勒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扭!
“咔嚓!”
机枪手脑袋歪向一边。
巨大的动静惊醒了两个打盹的炮手,他们刚睁开眼,王栓柱和另外两个战士已经扑到跟前,匕首带着寒光捅进了他们的心口和脖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右侧炮位也传来几声轻微的闷响,康宴亲自带人解决了那边的鬼子和机枪手。
仓库区中央的探照灯还在缓缓转动。
康宴带着孙小眼、李长根、王泉、铁头四人,如同鬼影般从仓库之间的缝隙穿插过去,直扑探照灯基座。
基座旁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鬼子兵守着。
孙小眼无声地摸到他的侧后方,右手寒光一闪,匕首精准地抹过鬼子兵的颈动脉,左手同时捂死了他的嘴。
鲜血喷涌而出,鬼子兵的身体软倒。
李长根和王泉迅速上前,一人扶住尸体拖到暗处,一人扑到探照灯旁,拔出匕首,对着连接灯头和基座的电缆线狠狠割了下去!
“滋啦!”
一阵火花闪过,那巨大的光柱瞬间熄灭!
西雷岭的仓库区中心,陷入一片突兀的黑暗!
“干得漂亮!”
埋伏在谷口对面石崖上的李登峰,通过狙击镜把仓库区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他低声对旁边的副手说:“看好谷口炮位后面那个营房门口,有露头的军官先招呼。”
他冰凉的枪托稳稳抵着肩窝,十字线套住了谷口右侧炮位沙袋后面,一个被探照灯熄灭的动静惊动,正揉着眼睛探头探脑的鬼子炮手。
仓库区中央的黑暗里,康宴开口说道:“小眼、长根,带人堵营房!黑塔、王泉,跟我清仓库周围!栓柱,炮位归你!”
几道黑影立刻象分叉的溪流,无声地扑向各自的目标。
谷口左侧炮位,王栓柱刚把一具鬼子尸体拖到沙袋后面藏好,就听见右侧炮位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知道康宴那边也得手了。
他朝身边的张黑塔和另外两个战士一挥手:“黑塔,看住炮!你俩跟我去右边,把炮栓卸了!”
他猫着腰,拎着冲锋枪,贴着沙袋工事的阴影就朝右侧炮位摸去。
张黑塔那大块头往左侧炮位沙袋后一蹲,粗壮的手指搭在歪把子机枪的扳机上,枪口对着下面通往营房的土路。
“噗!”一声轻微得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枪响。
李登峰的枪口冒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谷口右侧炮位后面,那个揉眼睛的鬼子炮手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钢盔上多了个对穿的小洞,身体软软地滑倒在沙袋后面。
“八嘎!什么声音?”谷口炮位后面不远处的营房里,传出一声带着睡意的呵斥,紧接着是拉枪栓的“咔哒”声和急促的日语喊叫。
营房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只穿着衬衣的鬼子军官刚探出半个身子。
“砰!”李登峰的副手开火了。
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飞溅,吓得那军官猛地缩了回去。
仓库区营房这边,孙小眼和李长根带着五个战士,在营房门口两侧的阴影里伏了下来。
孙小眼麻利地从腰间摸出两颗边区造的木柄手榴弹,拧开底盖,手指勾住拉火环,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被鬼子军官撞得还在晃动的木门。
李长根和另外三个战士端着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门口和窗户。
营房里彻底炸了锅。
叫骂声、拉枪栓的金属碰撞声、慌乱穿衣服的窸窣声响成一片。
很快,门被猛地拉开,三四个鬼子兵端着上了剌刀的三八式步枪,哇哇怪叫着冲了出来。
“打!”孙小眼低吼一声,手臂猛地一抡,两颗嗤嗤冒着白烟的手榴弹划着弧线,精准地从门缝和窗户砸进了营房!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爆开!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火光和浓烟从门窗里狂喷而出!
破碎的木片、玻璃和惨叫声一起飞溅出来!
门口冲出来的几个鬼子兵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掀翻在地!
“哒哒哒哒!”李长根和三个战士手里的冲锋枪瞬间喷出长长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营房门口和窗户,打得木屑横飞,火星四溅!
刚被炸懵、挤在门口想冲出来的鬼子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栽倒!
“手榴弹!往里招呼!”
孙小眼一边吼,一边又摸出两颗手榴弹,拉火,抡臂甩了进去!
战士们也纷纷效仿,一颗颗冒着烟的手榴弹雨点般砸进火光冲天的营房!
“轰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声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发抖!
营房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火光冲天,浓烟翻滚,鬼子的惨嚎声被爆炸声无情地吞没。
仓库区外围,康宴带着王泉、铁头几个人,正沿着仓库间的狭窄信道快速推进。
爆炸声就是总攻的信号!
“铁头!顺子!二狗子!大奎!散开!清点!见活口就补枪!动作快!”
康宴的驳壳枪已经提在手里。
他自己则象一道黑色的闪电,扑向仓库区深处那三个巨大的油罐。
他知道,炸掉这玩意,才是今晚最大的买卖!
“明白!”
王泉应了一声,立刻和铁头、顺子、二狗子、李大奎分成两组,背靠背,端着冲锋枪,枪口指向仓库的各个角落和阴影,脚步又快又稳地向前搜索。
他们专找那些被爆炸惊动、刚从仓库角落或工具棚里钻出来、还晕头转向的零星鬼子兵。
“哒哒!”
一个鬼子兵刚从一排木箱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王泉手里的冲锋枪一个短点射,子弹噗噗钻进那鬼子胸口,人哼都没哼就倒了。
“这边!”铁头低喝,枪口指向右侧仓库拐角。
一个鬼子军曹挥舞着指挥刀,刚喊出半句“射击”,李大奎的冲锋枪就响了!
“哒哒哒!”
一串子弹扫过去,军曹和旁边一个端枪的鬼子一起被打成了筛子。
混乱中,仓库区边缘一个没被尖刀队照顾到的哨楼上,一个鬼子机枪手被下面的爆炸和火光惊醒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抓歪把子机枪的握把,试图调转枪口。
“砰!”一声格外清脆的枪响从谷口对面的石崖上载来。
李登峰的枪口微微一动。哨楼上的鬼子机枪手钢盔上猛地爆开一团血雾,身体向后一仰,从高高的哨楼上栽了下来,“噗通”一声砸在地上。
“打得好!”
藏在谷口左侧炮位沙袋后面的张黑塔,看到那机枪手摔下来,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粗壮的手指一直没离开歪把子的扳机,警剔地盯着下面。
营房那边的爆炸和火光映红了他半张脸。
仓库区深处,康宴冲到那三个巨大的圆柱形油罐跟前。
浓烈的汽油味刺鼻。
油罐旁有一个用沙袋垒砌的简易掩体,里面两个负责看守油库的鬼子兵正惊恐地朝营房爆炸的方向张望,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死神已经降临。
“噗!噗!”
康宴手里的驳壳枪几乎是顶着他们的后脑勺开了火。
两个鬼子兵软软地瘫倒在掩体里。
“孙大虎!工兵连!死哪去了?给老子炸!”
康宴对着身后仓库区的方向低吼,声音在爆炸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淅。
“来了!来了!”孙大虎那粗犷的嗓门吼了回来。
他和十几个工兵连的爆破手,背着沉重的炸药包和雷管,从仓库间的火光和浓烟里猛冲出来!
每个人脸上都蹭着黑灰,眼睛却亮得吓人。
“一组!去最里面那个油罐!二组左边!三组右边!捆结实点!用集束手榴弹当引信!动作快!鬼子快缓过神了!”
孙大虎一边吼,一边自己扑向中间最大的那个油罐。
他从背上解下两个足有二十斤重的方形炸药包,麻利地撕开油布,露出里面黄褐色的炸药块。
他熟练地将雷管插进炸药,把长长的导火索接好,然后和另一个爆破手一起,用力将炸药包紧紧绑在油罐底部支撑的钢铁支架上。
绑好后,他又从腰间解下四颗木柄手榴弹,拧开底盖,把拉火绳小心地缠在一起,做成一个集束,塞在炸药包旁边,拉火绳的另一头接在导火索上。
另外两组爆破手也以同样麻利的手法,在左右两个油罐的关键承重点绑上了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
沉重的铁罐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汽油混合的刺鼻味道。
“支队长!油罐好了!仓库咋弄?”孙大虎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问康宴。
康宴的镜片反射着营房燃烧的火光:“仓库?还用老子教?柱子!顶梁柱!给老子炸塌它!让他们救都没法救!”
“明白!炸柱子!”孙大虎立刻转身,对着正在往其它仓库跑的爆破手大喊:“听见没?找主梁!炸承重柱!要它塌!快!”
爆破手们立刻分散,扑向那三排巨大的木板房仓库。
他们借着火光,查找着支撑仓库屋顶的粗大木柱或关键承重点。
沉重的炸药包被牢牢捆扎上去,导火索嗤嗤地冒着青烟被点燃。
就在这时,“咻——哐!”一颗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尖啸着从谷口方向飞来,砸在仓库区边缘的空地上,掀起一团泥土!
“妈的!鬼子醒过神了!谷口有动静!”趴在谷口炮位后面警戒的王栓柱吼了一声。
他和两个战士刚把右侧炮位的炮栓卸下来揣进怀里,就看到谷口土路尽头,影影绰绰几十个鬼子兵的身影,在一个军官的挥舞指挥刀驱赶下,乱哄哄地朝着仓库区这边冲来!
显然是爆炸惊动了更外围的警戒哨或巡逻队。
“黑塔!机枪!给老子扫他娘的!”王栓柱对着左侧炮位吼,同时端起自己的冲锋枪,对着冲过来的鬼子影影绰绰的身影就是一个长点射!
“哒哒哒哒!”
“哈哈!来得好!”张黑塔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那粗壮的手指猛地扣下歪把子的扳机!“哒哒哒哒哒——!”机枪的咆哮声骤然响起!
长长的火舌喷涌而出,密集的子弹象一条火鞭,狠狠抽向谷口涌来的鬼子人群!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兵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惨叫着翻滚倒地!
后面的鬼子立刻趴倒一片,三八式步枪“叭勾、叭勾”的射击声零零星星地响了起来,子弹“啾啾”地打在沙袋工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