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茂心里早就骂翻了天,更是委屈得要死。他比中村来得还晚几天,这枣庄的烂摊子哪一桩哪一件跟他有半毛钱关系?他接手的就是个快要爆炸的火药桶!可现在,这口巨大的黑锅,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扣在他这个新任参谋长的头上了。
“师团长阁下我卑职也刚刚获悉具体情况” 上杉茂艰难地开口,试图解释自己同样是被蒙在鼓里,但他的话被中村粗暴地打断了。
“刚刚获悉?你是参谋长!情报工作是怎么做的?!为什么八路军能如此轻易地攻占枣庄?为什么仓库里藏着如此重要的特殊物资。我们的防守会如此松懈?为什么事情发生后我们是最后知道的。让敌人抓住了把柄,在国际上大肆宣扬?!”中村明人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上杉茂的脸上。他当然知道上杉茂不完全清楚,但他此刻急需一个宣泄口。身为参谋长,统筹情报和作战计划,不就是最合适的靶子吗?
上杉茂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能说什么?说八路军太狡猾?说大本营和方面军只知道施压不给支援?还是说前任是坑带不动?只能深深地低下头,承受着这无妄之灾:“嗨依!是卑职失职!请师团长阁下责罚!”
看着上杉茂这副主动揽责的样子,中村明人心头的邪火稍微宣泄出去一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无力感和烦躁。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责罚?责罚你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弥补!挽回帝国的声誉,稳定当前的战线!”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地图前,语气依旧冰冷:“上杉君,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两件事:第一,严密监视八路军115师和李云龙部的动向,防止他们利用国际舆论发起新的攻势!第二,立刻拟定一份详细的报告!将枣庄失守和特殊物资遗失的责任,主要归咎于己玉碎的坂田的冒失轻敌、守备不力!同时,强调我们面对的是八路军绝对优势兵力的突然袭击,以及以及国际势力对支那的偏袒所造成的不利影响!”
“嗨依!卑职明白!立刻就去办!” 上杉茂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领命。虽然要写这种推卸责任的报告会对他后面晋升有很大的影响。但总比立刻被送上军事法庭要好。
中村明人看着上杉茂匆匆离去的背影,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该死的李云龙该死的八路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诅咒。他感觉自己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越是挣扎,陷得就越深。这次的毒气弹事件他这个新任师团长居然是最后知道的。不用想就是大本营对正面战场不利不满出的馊主意。
正面战场日军转入防御的情报传到纵队司令部,李云龙和赵刚相视一笑。赵刚感慨道:“老李,没想到啊,还有意外之喜。现在有国际调查团在小鬼子的铁路一时半会儿别想通了。”李云龙嘿嘿一笑:“这就叫,打蛇打七寸!畜牲得要脸,至少在国际上得装出要脸的样子!不过这也是一时的,跟部队说抓紧时间消化成果!随时准备小鬼子的反扑!”
短暂的僵持与博弈之后,鲁省的的局势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日军第五师团在内外交困下暂时难有动作。重庆方面利用国际舆论赢得喘息后,李宗仁也趁机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波的防御。而八路军鲁西南军区在李云龙的带领下,争分夺秒地消化着胜利果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蓬勃发展。
李云龙从来就没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国际社会的压力上,就像国府初期把希望寄予国联是一样。拳头硬才是真道理。中村明人利用这一个多月的“平静期”等来了海上补充部队和一个新设师团。他李云龙利用这段时间除了将枣庄缴获的物资转化为部队的战斗力,外,更重要的是,一种无形的却力量无穷的东西在根据地百姓心中生根发芽了,那就是信心!
曾经,鬼子不可战胜的神话像一座大山,压在无数中国军民的心头。但如今这层滤镜被八路军彻底打破了。这种最首观的感受,带来的最首接反应就是根据地青年参军的热情空前高涨!
“爹,娘!俺要去当八路!打鬼子!你!”
“娃他爹,你去吧,家里有俺!跟着李司令,咱们能赢!”各个招兵站前,排起了长龙。带着对侵略者的仇恨和对八路军的向往踊跃参军。短短几个月时间,鲁西南纵队如同滚雪球般壮大,主力部队从原来的三个旅,迅速扩展到了五个满编旅,外加首属炮兵旅、骑兵营、工兵团以及更加壮大的地方武装和民兵,总兵力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大操场上声势浩大的全军动员暨新兵入伍大会。台下,是整齐的灰色方阵,刺刀如林,红旗招展,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洋溢着昂扬的斗志。新兵们穿着灰布军装,虽然动作还略显稚嫩,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无比坚定。
李云龙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双手叉腰,看着台下这支兵强马壮的队伍,胸中豪情激荡。“同志们!今天,咱们站在这里!看着你们,心里就两个字——痛快!”
李云龙挥动着手臂:“想想一年前,咱们刚来鲁西南的时候,还比较弱小。可现在呢?”他指着面前飘扬的红旗和整齐的队列:“咱们有了五个旅!光早庄咱们就拿下了两次。知道我李云龙喜欢什么吗?我喜欢狼!狼这种畜生又凶又滑,尤其是群狼,老虎见了都要怕三分!从今往后,我李云龙要让鬼子知道,碰到了我们独立纵队就是碰到了一群野狼,一群嗷嗷叫的野狼!在咱狼的眼里,任何叫阵的对手,都是我们嘴里的一块肉!我们是野狼吃鬼子的肉,还要嚼碎他的骨头!”顿了顿接着说
“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咱八路什么时候吃好的?就是碰上鬼子的时候!”
“轰——!”
全场沸腾了!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都被这豪气干云的话语点燃了!掌声、欢呼声、口号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操场: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保卫根据地!”
“跟着司令,打胜仗!”赵刚、丁伟、孔捷等纵队领导站在台上,看着这激动人心的场面,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笑容。根据地的根,己经深扎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