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元五月战尘扬,汉旅环攻撒城墙。
郭淮炮厉摧城堞,羊祜谋深示隙光。
狼嚎谷伏千戈待,夜遁残军万骑慌。
生擒瓦帅收全捷,汉帜高飘耀远疆。
郭淮在后方观察着战况,眉头紧锁。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必须给守军持续施加巨大压力,才能迫使瓦赫拉姆相信东门是主攻方向,并产生弃城西逃的念头。
命令炮兵,向前移动五十步,抵近射击城头敌军密集区域!龙鳞军骑兵下马,组成突击队,增援登城部队!告诉难升米,倭国军再上两千人,不计代价,扩大登城点!
命令下达,汉军的攻势更加凶猛。火炮冒着炸膛的风险前移,几乎以平射的方式轰击城垛,为登城部队提供直接火力支援。龙鳞军精锐下马步战,他们装备精良,武艺高强,特别是习得“破锋八式”之后,格斗能力强悍。加入战团后,立刻在几处城头取得了突破。倭国军也得到了新的增援,难升米亲自督战,士兵们悍不畏死地向上冲锋。
小野次郎所在的登城点,人数逐渐增多,控制的范围也在缓慢扩大。他肋下的伤口简单包扎后,依旧坚持战斗。身边不断有熟悉的面孔倒下,汉人士兵、倭国士兵,血水浸透了城头的砖石。他看到一名年轻的汉军弩手,在箭矢射尽后,抱着一名贵霜军官一同滚下城墙;也看到一名倭国同乡,身中数刀,依然死死抱住一名贵霜士兵的腿,为同伴创造杀敌机会。
这种惨烈的牺牲,激励着活着的人更加奋勇。他们彼此之间,或许语言不通,但在此刻,却皆为可以托付生死的战友。
战至午后,东门城楼的争夺依然激烈。汉军虽然成功在城头开辟了几处据点,但守军依托城内支援和复杂的城防结构,顽强抵抗,战线呈现胶着状态。倭国仆从军在此过程中付出了巨大牺牲,伤亡已近千人。
就在这时,观察哨传来消息:南门和北门方向,发现小股敌军试图出击,似有试探之意!
果然忍不住了。郭淮冷笑,传令南、北监视部队,坚决击退敌军试探!关彝将军预备队,向前移动,做出随时准备投入东门战场的姿态!
关彝的预备队开始向前机动,旌旗招展,尘土飞扬,营造出大军即将全力压上的态势。这一举动,无疑给城内的守军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撒马尔罕城主府内,瓦赫拉姆听着各方汇报,脸色阴沉如水。东门压力巨大,多处城墙告急,虽然暂时守住,但汉军攻势如潮,仿佛不计代价。南门北门的试探性出击也被迅速打回。而斥候报告,西门方向汉军力量相对薄弱,仅有游骑巡视。
大将军,东门伤亡惨重,汉军火炮犀利,再这样下去,恐怕…恐怕撑不过今日啊!一名部将焦急道。
另一名文官模样的人也劝道:将军,汉军围三缺一,显然是故意留出西门生路,意在野战歼我。然眼下东门危急,若城破,玉石俱焚!不如…不如保存实力,从西门突围,退往巴尔赫,与南方援军汇合,再图后计!
瓦赫拉姆内心挣扎。他何尝不知这可能是羊祜的诡计?但东门汉军主攻的态势如此明显,攻势如此猛烈,尤其是那些矮小悍勇的倭兵和装备精良的汉军甲士,给他的守军造成了巨大杀伤。继续固守,风险极大。
传令!瓦赫拉姆终于下定决心,各部精锐,尤其是骑兵,即刻于西门内集结!丢弃不必要的辎重!入夜之后,打开西门,全军突围,目标巴尔赫!东门守军继续坚持,待主力撤离后,自行分散突围!
他选择了相信那一线,或者说,他无法承受城破人亡的风险。
夜幕渐渐降临,东门的战斗强度略有下降,但汉军依然保持着压力,防止守军喘息。郭淮接到羊祜从后方用旗语传来的指令:敌或将遁,加强攻势,勿使生疑,预备追歼。
龙鳞军骑兵上马!陷阵军整理队伍!倭国军…郭淮看了一眼伤亡惨重的倭国部队,略微沉吟,倭国军负责清扫战场,看押俘虏,救治伤员,巩固已占领城墙段!
听到命令,已经血战几日、疲惫不堪的小野次郎和残余的倭国士兵们,终于得以暂时脱离最危险的战斗。他们相互搀扶着,清理着城头上敌我双方的尸体,救助着还有气息的同伴。看着身边稀疏了许多的同袍,活下来的人无不感到一阵悲凉与庆幸。近两千倭国士兵,将生命永远留在了撒马尔罕的东城墙下,他们的勇悍与牺牲,为主攻部队创造了关键性的突破,也为整个战役的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
亥时左右,撒马尔罕西门突然洞开!以瓦赫拉姆为首,约一万五千名贵霜精锐骑兵和部分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冲破城外少量汉军游骑的阻拦,向着西方狂奔而去!
鱼儿上钩了!一直在中军密切关注的羊祜,接到西门守军突围的急报后,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笑容。
即刻传令郭淮,除留少部兵力控制东门,主力立刻出城,尾随追击!命令关彝,预备队全线压上,配合郭淮部追击!通知赵广,狼嚎谷伏兵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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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汉军大营号角连天!刚刚经历了一天惨烈攻城战的郭淮部,除留下数千人(主要是伤亡较大的倭国军和部分陷阵军)看守东门和俘虏外,龙鳞军骑兵和陷阵军精锐迅速集结,从刚刚占领的东门蜂拥而出,沿着城墙外侧,绕向西门方向,加入到追击的行列中。关彝的总预备队也全军出动,如同猛虎出闸,扑向溃逃的贵霜军。
瓦赫拉姆率领残部一路向西狂奔,沿途果然只遇到小股汉军骑兵的骚扰,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然而,当他们狼狈不堪地逃入城西二十里外的狼嚎谷时,等待他们的却是死亡的陷阱!
放箭!
随着谷地两侧山崖上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多时的赵广部伏兵万箭齐发!密集的箭雨从黑暗中袭来,毫无防备的贵霜军顿时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不好!中计了!瓦赫拉姆惊骇欲绝。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恢复,前方谷口也被汉军用巨石和车辆堵死。与此同时,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郭淮和关彝率领的追兵已经赶到,封住了退路。
狼嚎谷,名副其实地成为了贵霜军的葬身之地。陷入重围、士气崩溃的贵霜残军,在汉军三面夹击下,抵抗迅速瓦解。战斗几乎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火光中,赵广亲自率军冲下山崖,直取瓦赫拉姆的中军帅旗。龙鳞军铁骑在狭窄的谷地内来回冲杀,将试图集结的贵霜部队一次次冲散。陷阵军步兵则稳步推进,清剿负隅顽抗的残敌。
瓦赫拉姆在亲卫拼死保护下,试图寻找突围的缝隙,却被郭淮部将发现。一阵激战过后,亲卫死伤殆尽,瓦赫拉姆本人也被击落马下,被数把长矛指住,只得束手就擒。
主将被擒,剩余的贵霜军彻底失去了斗志,纷纷丢弃武器,跪地乞降。
至五月十七日黎明之际,狼嚎谷内的战斗基本结束。此役,撒马尔罕守军主力约一万五千人,除少数零星逃散外,大部被歼,主将瓦赫拉姆被生擒。加上东门攻城战歼敌和俘虏的数量,汉军共毙伤俘敌近两万人,自身伤亡,尤其是倭国仆从军和主攻东门的陷阵军,也相当惨重,但无疑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
朝阳升起,驱散了谷地中的血腥气息。汉军的旗帜插上了撒马尔罕的城头,也飘扬在狼嚎谷的上空。
刘禅在羊祜及众将的陪同下,进入一片狼藉但已基本恢复秩序的撒马尔罕城。在原先的贵霜总督府,如今的中军行在,瓦赫拉姆被押解上来。
不同于被俘的阿尔达希尔,瓦赫拉姆显得更加颓丧,他看了一眼年轻的汉帝和旁边的羊祜,长叹一声:围三缺一…好一个围三缺一…羊祜,你…用兵如神,我输得不冤。
刘禅看着这位贵霜名将,淡淡道:朕尝闻,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将军若能审时度势,顺应天意,免此兵戈,岂不美哉?
瓦赫拉姆低头不语。
押下去,与阿尔达希尔一同看管,待日后一并处置。刘禅挥了挥手。
此战,赵统、赵广协同追击瓦赫拉姆,功加‘裨将军’(三品末)。
在城东,临时设立的伤兵营内,军医们忙碌不堪。小野次郎肋下的伤口得到了妥善处理,他躺在简易的床铺上,望着帐篷顶,手中紧紧攥着从一名战死的同乡身上找到的一枚护身符。他活下来了,并且因为登城作战勇敢,将被记功。但他所在的队伍,十不存三。喜悦与悲伤交织在他心头。
张二狗作为陷阵军的一员,也参与了东门惨烈的登城战,左臂被弯刀划伤,但无大碍。他正在帮助医护兵照料伤员,无意中看到了不远处倭国军伤兵营的情景,看着那些矮小身影默默地忍受着伤痛,或为死去的同伴哀悼,心中对这些异族战友,也生出了一丝敬意。战争无情,但并肩作战的情谊,有时能跨越种族与语言的隔阂。
撒马尔罕的陷落,意味着贵霜帝国北方的屏障被彻底粉碎,汉军西征的道路就此打通。然而,正如刘禅所言,西征之路未尽。撒马尔罕的陷落,意味着贵霜帝国的北大门已被彻底撞开,其富庶的腹地暴露在汉军兵锋之下。真正的挑战与荣耀,还在前方等待着这支融合了多民族的东方大军。大战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