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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脉管甬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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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石室内的银色光辉,如同母亲的怀抱,温暖而安宁,将永眠峡谷的混乱与绝望隔绝在外。。新生的秩序之息在体内平稳流转,比之前更加凝实、包容,带着一丝银色水晶的纯净特质。墟钥对非契约向秩序法则的“学习”也告一段落,它并未改变本质,却似乎拓宽了某种认知的边界。

藤女的状态也大为改善。在石质蒲团的辅助下,她不仅稳固了身体,更成功地将那些混乱的上古记忆碎片进行了初步梳理和锚定。此刻的她,眼神清澈而坚定,眉心的淡金绿色印记光芒内敛而稳定,周身散发着清新且富有生机的木灵气息,与石室环境和谐共存。她换上了一套从柜中取出的净庭早期制式服装,虽然有些宽大,但特殊的材质提供了基础的防护,也让她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铁砧利用石室的工具和材料,简单修补了自己残破的甲胄,并重新整理了所有的物资。高效营养合剂和纯净水经过检测,大部分仍可安全使用,这解决了他们迫在眉睫的补给问题。地图和日志碎片被反复研究,一条通往“沉眠回响”的详细路径和注意事项已深深印刻在三人脑海中。最让铁砧惊喜的是,他在一个不起眼的工具包底部,找到了几枚净庭早期通用的、用于开启简单机械锁或验证基础权限的“通用符文钥匙”,虽然能量微弱,但或许能在某些地方派上用场。

休整的时间足够充分。当三人的状态都调整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石室内永恒般的宁静也到了该被打破的时刻。

“该出发了。”铁砧站起身,残破的甲胄在银色光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仅存的右眼中,疲惫虽未完全褪去,却充满了沉静的决断力。

叶凡和藤女也随之起身。叶凡活动了一下左肩,固定依然牢固,疼痛减轻了许多,不影响基本活动。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室中央那颗静静悬浮、流转着银色星云的水晶,心中充满了感激。是这里,给了他们至关重要的喘息与恢复之机。

按照地图指示,石室另一侧,光滑的墙壁上有一处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暗门。铁砧上前,将一枚“通用符文钥匙”贴近墙壁某个细微的凹点,同时模拟出从日志中提取的、离开此地的特定频率波动。

墙壁无声地向内凹陷,然后滑向一侧,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一股与石室内清新空气略有不同的、带着淡淡土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生命气息的风,从入口下方幽幽涌出。

“脉管甬道。”藤女轻声道,翠绿的眸子望向那片向下延伸的黑暗,眼神复杂,“小心,我感觉到……下面有很微弱的、属于‘母亲’根须的‘回响’,还有……一些别的……”

叶凡也集中精神感知。墟钥传来微弱的反馈,下方空间中弥漫着极其稀薄、却分布广泛的契约污染“余烬”,如同燃烧过后飘散的灰,不再具有主动侵蚀性,却证明着这里曾经被深度波及。同时,他的秩序之息也捕捉到了一种与石室银色光辉同源、但更加微弱、仿佛源自地脉深处的“稳定”波动,那应该是“脉管甬道”本身的基础净化结构仍在最低限度运作的迹象。

“跟紧,保持警惕。”铁砧当先踏入入口,粗糙的短矛(已重新打磨)握在手中。

叶凡让藤女走在自己前面,他负责断后。三人依次进入,身后的暗门悄然闭合,将银色石室的光明与安全彻底隔绝。

阶梯陡峭向下,大约盘旋了数十级后,脚下变成了平坦的甬道。这里的景象,与之前经历过的所有通道都截然不同。

甬道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约一丈有余,内壁并非岩石,而是一种暗褐色、质地坚韧、带着天然木质纹理的“管壁”。管壁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胶质膜,在叶凡秩序之息微光的照耀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木质纹理之间,隐约可见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银色丝线嵌在其中,有些地方还点缀着米粒大小、早已黯淡的发光苔藓残余。空气潮湿,温度比石室低,却比外面永眠峡谷的大部分区域要温和一些,带着明显的土壤和植物根系的气息。

这就是“脉管甬道”——利用“古老灵根”健康时期次要根须的中空结构改造而成的通道。那些银色丝线,是净庭嵌入的引导与净化符文线路;胶质膜则是天然生成的保护层,具备一定的自我修复和过滤功能。

行走在其中,仿佛置身于某个巨大生物的血管内部。脚下是略有弹性的“地面”,触感奇特。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三人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管壁间产生微弱的回响。那股淡淡的、属于“母亲”根须的“回响”无处不在,并不强烈,更像是一种沉睡了太久、近乎消散的“存在痕迹”,对于刚刚融合了其本源精华的藤女而言,这种感应尤为清晰,带着一丝微妙的亲切与挥之不去的悲哀。

“根须本身……已经彻底‘死’了。”藤女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手指虚触着旁边的管壁,“活性完全消失,只剩下这空壳结构,被净庭改造利用。但是……污染的气息已经渗入到了材质的深层,虽然现在很惰性,但就像侵入木材的白蚁痕迹,无法祛除。”

叶凡点头,他也感觉到了。墟钥对那种惰性污染有本能的排斥,但目前的浓度和活性尚不足以构成威胁。他更关注的是前方。

根据地图,这条“脉管甬道”大约有三里长,中途有几个岔路和观测点(可能已废弃),最终出口连接着“沉眠回响”外围的一个小型监测站。他们需要小心避开地图上标注的几处“结构脆弱点”和“能量淤积区”。

行进了一段距离后,周围的管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不自然的痕迹。有巨大的、仿佛被利爪撕裂后又勉强愈合的伤疤;有烧灼后留下的焦黑硬块;还有一些地方,胶质膜完全脱落,露出下面木质纤维断裂、甚至镶嵌着不知名金属碎片的狰狞伤口。这些显然是当年“规则潮汐”或后续动荡留下的创伤,见证了这条通道曾经承受的冲击。

“看这里。”走在最前的铁砧忽然停下,指着左侧管壁上一处相对新鲜的刮擦痕迹。痕迹很浅,覆盖着一层薄灰,但比起通道内其他地方厚重的积尘,明显形成时间要晚得多。痕迹边缘,还粘着几丝极其细微的、暗绿色的纤维,像是某种粗糙织物的残留。

“有人经过……时间不会太久,可能就在几年内。”铁砧判断,“和平台上、辅廊里的痕迹可能是同一批人。他们走到了这里。”

这意味着,那支(或那几支)后来的探索者,不仅到达了净化信标核心室,还成功进入了这条“脉管甬道”,并且继续向“沉眠回响”方向前进了。他们是成功抵达了,还是倒在了半路?

未知因素又增加了一个。三人更加小心,速度也放慢了些。

又前行了约一里,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结构脆弱点”出现在前方。那里的管壁明显塌陷、扭曲,形成了一个狭窄的瓶颈,只能匍匐通过。银色符文线路在这里大面积断裂、黯淡。瓶颈处,堆积着一些从上方掉落、已经半石化的泥土和根须碎片。

铁砧仔细检查了瓶颈的稳定性,确认暂时没有崩塌风险后,示意叶凡和藤女快速通过。

就在叶凡最后一个爬过瓶颈,重新站直身体时,他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

那不是物理的声音,更像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回响”。仿佛有许多人在遥远的地方低声诵念着什么,语调庄严、肃穆,又带着一丝空灵与悲伤。这声音断断续续,时隐时现,与之前“静滞回廊”中那些充满痛苦与怨恨的意念碎片截然不同。

“你们……听到了吗?”叶凡低声道。

藤女和铁砧同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藤女眉头紧蹙,眉心印记微光流转。“是……‘法则回响’的碎片……被‘脉管甬道’捕捉、过滤后,残留在这里的……很纯净,但……不完整。”

铁砧则更加警惕:“声音来源方向?”

藤女指向甬道更深处的黑暗:“前方……‘沉眠回响’的方向。这些回响……正在变得稍微清晰一点。我们离缓冲区越来越近了。”

希望在前,但诡异的声音也预示着,他们正在接近一个充满未知规则现象的区域。那些被过滤、沉淀下来的“法则回响”,究竟是无害的背景音,还是可能引发意识混乱的陷阱?

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向前。叶凡将秩序之息的“稳定”特性提升,护住自身灵台。藤女也凝聚木灵本源,固守心神。铁砧则依靠代行者坚韧的意志,抵御着那若有若无的声音侵扰。

脉管甬道,蜿蜒向下,如同连接着两个世界的脐带。一头是绝望的混乱之地,另一头,则是被称为“沉眠回响”的、可能蕴藏着生机与真相,也可能潜伏着更大危机的古老缓冲区。而他们的脚步,正坚定地,迈向那片被无数法则碎片低语萦绕的未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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