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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柱前抉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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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白色的光晕笼罩下,大厅内一片寂静。只有核心共鸣柱内部光流旋转的低沉嗡鸣,以及地面银色符文规律性的明灭,构成了永恒的背景音。

叶凡的话音落下,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中的黑暗碎片,以及那根光华流转的巨柱上。

“试试看”,意味着接受藤女提出的方案,将三人的力量和这块未知碎片结合在一起,去“叩问”这古老而状态不明的造物。风险显而易见:方案本身基于藤女的模糊感知和推测;黑暗碎片的性质未明,可能是钥匙也可能是炸药;核心柱内部状态异常,存在外源信号干扰和未知生命反应;探索队留下的警示符号历历在目。

但正如铁砧所说,停留并非长久之计。这大厅虽然环境极佳,能加速叶凡的灵魂修复,却没有食物、没有后续补给,甚至没有明确的其他出路。他们是从“脉管甬道”意外抵达此处,原路返回不仅危险重重(可能再次遭遇畸变体或逆契影噬),也意味着放弃可能近在咫尺的、关于“沉眠回响”乃至“契约之疡”的核心秘密。

“你的方案,藤女,具体需要怎么做?”铁砧转向她,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作为经验最丰富的代行者,他需要评估每一个步骤的可行性与风险点。

藤女收回按在柱子表面的手,眉心印记的光芒稍稍收敛,但那份与柱子的共鸣感并未完全消失。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我能感觉到,柱子……或者说维持柱子运行的某种集体意志,对‘母亲’的本源气息有天然的亲切感。我的新生本源,虽然微弱,但足够‘纯净’,可以作为‘敲门砖’,让它降低戒备,允许更深入的接触。”

她看向叶凡:“但仅仅‘敲门’不够。柱子内部的沟通机制,似乎更偏向于‘秩序’与‘数据’层面的交换。叶凡大哥的秩序之息,之前能被柱子吸收并得到反馈,说明它可以作为‘翻译器’或‘数据线’,建立更稳定的双向信息流。我需要你的秩序之息作为桥梁,将我的‘本源共鸣请求’转化为柱子能理解的‘访问协议’。”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叶凡另一只手中的黑暗碎片上,眼神复杂:“至于这个……它和柱子之间存在强烈的吸引与排斥并存的矛盾联系。在我们尝试建立连接时,它很可能会产生剧烈反应。我的想法是,不直接用它去‘捅’柱子,而是……把它作为一个‘问题’或者‘刺激源’,展示给柱子看。就像……拿着一个来历不明但显然与它有关的东西,问它‘这是什么?你认识吗?我们该怎么处理?’或许,柱子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或者处理这个‘刺激’,会主动为我们打开一条查看内部情况的‘路径’。”

铁砧眉头紧锁,思考着这个方案的每一个环节:“风险点一:藤女你的共鸣是否能稳定维持?柱子内部的‘意志’如果状态不佳或存在干扰,可能会产生不可预知的反应,甚至反噬。”

藤女点头:“我会非常小心,只释放最基础、最平和的共鸣信号,一旦感觉不对,立刻切断。”

“风险点二:叶凡的秩序之息作为桥梁,在信息交换过程中,是否会受到柱子内部‘外源信号干扰’的侵蚀或污染?你的灵魂伤势未愈,承受力有限。”铁砧看向叶凡。

叶凡感受着灵魂深处持续传来的、在环境滋养下的舒缓暖意,以及墟钥对周围法则回响的稳定记录。他估算了一下:“目前修复速度在加快,灵魂稳定性比之前好。秩序之息也获得了净化信标的特质,对‘异常’和‘污染’的耐受性与净化能力都有提升。我会控制输出量,只维持最低限度的连接带宽,并且让墟钥全程监控数据流,一旦发现异常信号混入,立刻隔离并切断。”

“风险点三,也是最不可控的。”铁砧的视线最终落在黑暗碎片上,“这块碎片。如果它真是某种‘污染核心’或‘危险存在’的碎片,我们的‘展示’行为,是否会直接激活它,或者引发柱子内部未知存在的激烈反应?甚至……把它‘引’出来?”

叶凡沉默了一下,用布将碎片包裹得更紧了些,只露出一个角。碎片冰冷的脉动透过布料传来,与核心柱的共鸣感丝毫未减。“这正是我们需要弄清楚的。如果它真是危险源,留在手里迟早是祸患。如果它是钥匙,我们避而不用,可能永远无法打开眼前的门。在相对可控的环境下‘试探’,总比在毫无准备时被它突然发难要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探索队很可能也接触过类似的东西。他们的下场警示我们危险,但也说明,接触本身未必意味着立刻死亡。我们需要从他们的经历中吸取教训,找到更安全的方式。”

铁砧缓缓点头,叶凡的分析切中了要害。逃避无法解决问题,关键在于如何将风险控制在可承受范围内,并争取到最大收益。

“那么,具体步骤和应急预案。”铁砧开始布置,“我们退到大厅入口附近进行尝试,距离柱子约二十米,留出反应空间。叶凡居中,负责秩序之息桥梁和碎片控制。藤女在叶凡左侧,负责本源共鸣引导。我在右侧,负责监控环境变化、柱子能量波动以及可能出现的实体威胁,并随时准备中断实验——必要时,我会用代行者权限强行干扰连接,虽然这会让我本就枯竭的本源雪上加霜,但可作为最后手段。”

“实验开始后,藤女先建立最基础的共鸣接触。确认稳定后,叶凡接入秩序之息桥梁。两者稳定衔接后,最后再逐步‘展示’碎片。每一步都要慢,随时沟通感受。一旦任何人感到强烈不适、意识模糊、或者柱子出现攻击性反应(如力场增强、光流紊乱、符文暴动),或者碎片出现不受控激活迹象,立刻停止,按顺序切断连接:叶凡先收秩序之息,藤女再断共鸣,我负责掩护后撤。”

“如果……如果真的打开了什么‘通道’或入口,”铁砧的目光变得锐利,“不要立刻进入。观察入口稳定性、内部逸散出的能量性质和法则回响。由我先进行最低限度的探查。我们必须决定,是进入,还是关闭入口,从长计议。探索队的警告,必须时刻铭记。”

叶凡和藤女都郑重地点头。铁砧的安排谨慎周全,考虑到了各个环节。

“另外,关于探索队留下的装备,”铁砧走到那几套整齐的衣物旁,“在他们进入之前,或许也留下了一些隐藏的线索。叶凡,你的墟钥对信息记录敏感,再仔细检查一下这些物品,看看有没有被忽略的细节。藤女,你也用木灵感知探查一下,这些装备上是否残留着特殊的气息或情绪印记。”

三人分工合作。叶凡调动墟钥的感知,细致地扫描每一件探索服、背包、甚至水壶和记录板。除了净庭制式的符文和编号,以及长时间使用留下的磨损痕迹,并没有发现明显的信息储存介质或隐藏符文。但当他将感知集中在那几件看似个人护身符的小挂件时,墟钥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反馈——那并非能量波动,而是极其细微的、残留的“意念附着”。

这些挂件材质普通,造型各异(有简化的小树、星辰、锁链等),似乎是探索队员个人的信仰或寄托之物。在墟钥的解析下,叶凡隐约能捕捉到一些破碎的情绪片段:坚定、期待、一丝不安、以及对“完成使命”的强烈执着。其中一枚星辰挂件上,残留的意念最为清晰,仿佛其主人在放下它时,刻意留下了一缕心念——“若后来者至此,愿汝之选择,无愧于心。”

没有具体信息,却是一种精神的传递。探索队员们,在做出那个可能决定命运的选择前,并非毫无准备或完全被动。

藤女的探查则从生命感知角度进行。她闭目凝神,淡绿色的光晕从她指尖流淌而出,轻轻拂过那些衣物。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哀伤与了然。

“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有一种……‘释然’与‘决绝’的混合气息。他们在脱下这些装备时,情绪是稳定的,甚至带着某种‘履行责任’后的平静。但其中,也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困惑’?好像他们直到最后,也并不完全确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只是基于某种判断或感应,做出了选择。”

铁砧默默听着两人的发现。探索队的选择更加清晰了:他们基于职责、感应和部分信息,自愿进入了核心柱,并预见到了可能无法返回,因此留下了装备和警告。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柱子内部存在即死陷阱”的可能性,但“未知”与“风险”依然存在。

准备就绪。

三人退回大厅入口附近,呈三角站位。铁砧短矛顿地,残破的代行者战甲微微发光,将最后一丝本源力量调动起来,警戒着四周。藤女深吸一口气,眉心印记再次亮起淡金绿色的光芒,她伸出右手,掌心朝向远处的核心共鸣柱,开始释放出平和、纯净的木灵本源波动,那波动如同无声的呼唤,轻柔地飘向柱子。

叶凡站在两人之间,左手虚握,一缕精纯而平和的秩序之息在掌心凝聚,如同一条纤细的银色光丝,另一端遥遥指向核心柱。他的右手则紧紧握着那块包裹好的黑暗碎片,随时准备揭开一角。

乳白色的光辉中,藤女的淡绿色本源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一缕清风,悄然触及了核心共鸣柱表面的无形力场。

力场微微荡漾了一下,这一次,没有排斥。

实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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