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赶路,都没有休息就匆匆进宫的么?那岂不是很累?云姣皱眉,她就知道他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
云姣有心看过去,又顾虑此时身份不妥没有回头。
圣上见女子脸色似乎有些不好,似是对周宴之的行为有些不满,嘴角勾了勾,“贴心”地开口,“别急,毓宁很快就被接过来了。”
云姣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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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寿辰,自有各藩属国使节及地方呈上献礼,唱喏一声接着一声,南北奇珍、海外异宝数不胜数,口中的溢美之词更是滔滔不绝。
待献礼完毕,宴乐方才响起。
教坊司的乐工鱼贯而入,舞姬扬起水袖,翩翩起舞,尤如一只只展翅欲飞的粉蝶。
周宴之坐在左边席位上,殿中的歌舞吸引不了他,目光止不住地往上首那两人的方向看去。
只见女子黛眉微蹙,似是嗔怪地说了句什么,圣上侧过身,面色温和地回了一句什么,丝毫不见往日冷厉,好一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偏偏此时有那溜须拍马之辈,不但歌圣上仁政,颂夏朝国运绵延,末了还赞了圣上与娘娘鹣鲽情深之类的鬼话,周宴之心中一滞,更觉得堵心了。
“梓童。”刚刚两人私下低语无妨,众人面前总不好再唤姣姣的闺名,圣上道,“这酒醉人,少喝些。”
云姣白淅的脸上浮现些许红意,看了他一眼,认真开口,“我只喝了两口,没有醉。”
随后眼神示意他桌案上已经空了的保金永固杯上,“你才是应该少喝一点。”
圣上失笑,“好。”姣姣在关心他的身体!齐佑璋心中暗暗想着,看来这两个月的缠磨初见成效,就算周宴之回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轻飘飘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青年。
周宴之似有所感,抬头望去,又见到了碍眼的一幕,圣上将自己桌子上那碟龙眼也端给了皇后娘娘。
偏偏,偏偏姣姣还真的拈起一颗吃了!周宴之眸色幽怨,姣姣怎么不往他这边看一眼?她不想他吗?
姣姣定然是被迷惑了!他与圣上一同长大,又如何不了解那人斤斤计较的性子?这段日子,还不知道那人当着姣姣的面怎么说自己坏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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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幽幽,如流水般悦耳,舞姬们身姿轻盈,随着节拍旋身翩翩起舞,不知不觉,宴席已过半,窗牖爬上了夜色,鎏金宫灯依次燃起,灯光宴席中人的影子拉长,越发使人沉醉。
“诶?沉大人去哪?”光禄寺少卿杜荣奇怪地问。
此次宫宴,沉仪安的位置虽说不上偏僻,但比起那封后大典那靠前位序,可以说是中规中矩了。
自入殿中,丝竹管弦之乐不曾让他心中舒缓,反觉得聒噪,心中沉闷,酒水一杯接着一杯。
好不容易挨到了此时,他只想到外面去透透气。
听见杜大人的询问,沉仪安扯出了一丝笑,“酒喝得多了些,出去散散酒气。”
杜大人心中了然,他刚刚也见了小沉大人喝酒喝得凶,到底是年轻,也不怕喝醉了御前失仪。
不过喝这么多酒,莫不是看自己师兄周大人坐在前面心里不平衡了?毕竟之前的宫宴上小沉大人可是坐前面的。这么重要的事情刚刚怎么没注意到,该不会是得罪了谁吧?不行,等小沉大人回来了他可不能再凑上去了。
沉仪安出了殿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让他稍稍精神了些。
不该喝这么多酒的,他向来冷静,从不曾让自己处于这样意识不清醒的状态。
宫规森严,沉仪安自然没有四处乱走,只是沿着宫道缓步慢行,约莫着百十来步,便见到了一八角湖边亭。
亭边站着一女童,穿着一件绣金瑞兽锦袄,领口缀了雪白的狐毛,身量不高,背对着自己,气呼呼地道,“我不去,你听不懂吗?”
周身围绕着一群丫鬟嬷嬷,苦口婆心地劝着,“再不进去,宫宴要结束了。”
大概是哪个宗亲之女吧,沉仪安漫不经心地想,没有再往前走,宫中多是非,他不想招惹。
“郡主,皇后娘娘在殿里等您呢。”
背后传来了一道劝导的声音,沉仪安脚步一顿,有些僵硬地回过头,向前方看去。
本就隔得不算远,这厢围着郡主的几人又岂能看不见不远处的沉仪安。
福嬷嬷看了对方一眼,是个身着朝服的年轻官员,客客气气道,“这位大人还是早些离开此处吧,再往前便是宫中内苑了。”
周毓宁被劝得烦了,宫宴她又不是没参加过,一点意思都没有,她才不要去,“娘亲那么疼我,才不会怪我。”
这么小,被封为郡主的女娃,还能是谁呢?沉仪安近乎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小小的孩子。
许是目光太过直白,周毓宁皱眉,不高兴道,“你是谁?见到本郡主为什么不行礼?”
至少在宁宁不多的记忆中,除了亲近的娘亲、爹爹、父皇、祖母……其他人见到她都要给她行礼,都要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