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残腿磨冰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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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腿膝盖以下已彻底化为琉璃死物。

每挪一步都像拖着千钧冰棺,杜甫的咳血声是催命的更漏。

硝石混着雨水在皮囊里炸开冰晶时,指尖瞬间冻粘在冰上,撕下一层皮。

削冰为镜,以残腿为砧台。

月光穿透冰镜灼亮诗魂石刹那,岩壁轰然炸开星图——

dna光链疯狂扭结,裂痕处光点如溃烂血瘤搏动。

“撑住…”我对着寒雾低吼,冰屑混着血沫喷在琉璃断肢上,“坐标给我!”

冰。是右腿膝盖以下唯一的知觉。

不是寒冷,不是刺痛,是彻底的、绝对的死寂。像一截万载玄冰直接浇筑在断骨茬上,沉重,坚硬,每一次微小的挪动,都拖拽着整副骨架发出无声的呻吟。那不是属于活物的肢体,是棺椁。一口钉在我身上的、冰冷透明的琉璃棺椁,装着半截属于景崴的残骸。

杜甫的咳喘撕扯着岩隙里凝固的黑暗,像破风箱在濒死挣扎。每一次剧烈的呛咳都伴随着浓痰和血块喷溅在冰冷石壁上的“啪嗒”声,接着是更漫长、更揪心的倒气声。这声音就是催命的沙漏,每一粒沙子落下,都意味着星图那道裂痕又向彻底崩解逼近一分。

“快…咳咳…裂痕…撑不过今夜…”他蜷在岩缝最深处,声音裹着血沫,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怀里的小东西动了一下,细微的鼻息拂过我颈侧唯一还温热的皮肤。这点微弱的暖意,是这寒冰地狱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我低头,借着岩隙顶部那道惨淡月光勉强看清——婴儿的小脸皱成一团,嘴唇泛着不祥的青紫。

等不了了。

我猛地吸进一口带着血腥和岩石霉味的冷气,牙关紧咬。左腿肌肉贲张,带动全身力量,狠狠往冰冷泥泞的地面一蹬!身体带着一股决绝的蛮力往前冲去,右腿那截该死的琉璃柱刮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冰棱在石头上摩擦。一股尖锐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瞬间从断茬处炸开,沿着脊椎直冲头顶!那不是痛,是存在被硬生生割裂的虚无感,恶心得我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三步。仅仅三步的距离,像跋涉了万水千山。身体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才稳住没有栽倒。冷汗瞬间浸透内衫,被岩壁的寒气一激,冻得我浑身一颤。右腿的琉璃部分传来一种诡异的麻木,仿佛那截肢体正隔着厚重的冰层,冷冷嘲笑着我的徒劳。

就是这里。之前躲避追杀时,那个被我一链刃抹了脖子的盐道税吏的褡裢,被我草草塞进了这道岩缝。

我用还能勉强屈伸的左手,粗暴地在黑暗中摸索。冰冷湿滑的岩石,缝隙里粘稠的苔藓,混杂着某种小虫被惊扰后逃窜的悉索声。指尖猛地触到一片粗糙的麻布!

用力一拽!

哗啦一声,褡裢散开,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掉落在泥水里——几枚边缘磨损的开元通宝铜钱,一个硬邦邦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粗麦饼,几块黑乎乎像是肉干的东西,最后滚出来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硬块。

硝石。唐代人叫它“地霜”。盐道上的苦哈哈们,偶尔会偷偷藏一点,拿它给伤口止血,或者夏天弄点凉气。

油纸剥开,露出里面灰白夹杂的结晶体。触手冰凉、粗糙。我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轻。就是它了!生的希望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胸腔里重新点燃。

可下一秒,心就沉到了谷底。

褡裢浸透了泥水。包裹硝石的油纸边缘,一圈深色的水渍清晰可见,里面的结晶体表面也泛着不正常的潮湿水光。

受潮了。

“操!”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带着血腥味。这点微弱的希望火苗,被兜头一盆冰水浇得只剩青烟。受潮的硝石,制冰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根本无法凝结!

杜甫那边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只煮熟的虾米。血沫喷溅的声音在死寂的岩隙里格外刺耳。

“水…”他咳喘着挤出半个字,枯爪无力地指向我。

水?

我猛地低头看向腰间那个瘪了大半的皮水囊。又看向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婴儿。这点水,是命!是维系着两缕游丝的命!

用?还是不用?

系统冰冷的界面在我视网膜边缘无声地展开,猩红的警告刺目:

【熵增污染持续扩散!

【裂痕加速扩大!预测完全崩解时间:小于1个时辰。】

【警告:区域性湮灭风险:γ级(极高)!

猩红的数字在跳动,缓慢,却带着一种磨盘碾压般的窒息感。

去他妈的熵增!去他妈的湮灭!

“老杜,撑住!”我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左手毫不犹豫地扯下腰间的皮水囊,拧开塞子。

一股清冽的气息混杂着皮革的味道散开。怀里的小东西似乎嗅到了水的味道,无意识地咂了咂小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但我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水囊倾斜,珍贵的、带着体温的清水哗啦啦倒入摊开的褡裢麻布上——正好形成一个浅浅的凹陷水洼。水流冲刷着麻布上的泥污,也稀释着那几块潮湿的硝石结晶体。

“景崴…水…”杜甫的声音微弱地传来,带着一丝不解和更深的绝望。

我没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双手。左手死死按住麻布边缘,将那些灰白色的硝石结晶体一股脑扫进泥水混合的水洼里。右手则飞快地抓起地上散落的、几块相对干燥的硝石块。

拼了!

霍家拳的发力技巧在脑中电闪而过。不是硬桥硬马的冲撞,而是寸劲,是震荡!力量像电流一样从腰眼炸起,顺着脊椎骨节节攀升,冲过肩胛,灌入右臂!整条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钢丝,皮肤下的青筋根根贲起。咸鱼看书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

“震字诀!”

心中默念,全身的力量瞬间压缩到右拳一点,化作高频的震荡之力,狠狠砸向手中那几块干燥的硝石块!

砰!咔啦!

刺耳的碎裂声在岩隙里炸响!坚硬的硝石块在狂暴的震荡力量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劣质瓷器,瞬间崩解成一片细密的灰白色粉末!粉尘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刺鼻的矿石腥气。

成了!

没有丝毫迟疑,我抓起这把刚刚“制造”出来的、还带着力量余温的硝石粉,狠狠洒进麻布水洼里!白色的粉末如同死亡的雪,迅速覆盖了浑浊的水面,与之前扫入的潮湿硝石混在一起。

接下来,是等待。也是赌博。

我屏住呼吸,身体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刀尖上跳舞。

麻布水洼里,浑浊的水面开始翻腾起细小的气泡。白霜,如同寒冬清晨窗户上的冰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水洼的边缘快速蔓延、凝结!水面正中央,一点坚硬的、乳白色的冰晶核心正在形成!

冰!真的在凝结!

狂喜还没来得及冲上大脑,剧痛先一步攫住了我的左手!

因为极度专注和紧张,我的左手一直死死按在麻布边缘,几根手指更是无意识地浸在冰冷刺骨的硝石泥水里。此刻,冰晶以恐怖的速度蔓延、生长,瞬间就包裹住了我的指尖!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嚎冲口而出!

那不是一般的寒冷,是带着硝石强烈吸热特性的、足以瞬间冻结血肉的酷寒!手指上的皮肤、肌肉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又瞬间被液氮浇注!钻心的剧痛之后,是绝对的麻木和僵硬!

更恐怖的是,冰层在急速加厚,像贪婪的水泥,正把我的手指死死封冻在里面,与下方正在成形的冰坨融为一体!

“撒手!”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左手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狠狠往回一扯!

嗤啦!

皮肉撕裂的声音,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麻木的手背流下。几片带着丝丝血肉的薄冰,留在了冰坨表面。手指终于挣脱了冰封,但指尖的皮肤已被生生撕脱,露出底下粉嫩渗血的肉芽,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取代了麻木,疼得我眼前金星乱冒。

顾不上处理伤口。冰坨已经凝结了大半,一个碗口大小、粗糙而不规则的半球体,散发着森森白气。成了!

下一步,削冰为镜。

没有时间寻找合适的平台。目光扫过,最终落在自己那条琉璃化的右腿上。冰冷、坚硬、光滑、稳定——还有比这更完美的砧台吗?

我猛地弯腰,左手忍着剧痛,托起那块刚从麻布水洼里撬出来的、还粘着碎布和泥污的冰坨。寒气透过掌心撕裂的伤口,直往骨头缝里钻。右手紧握那把从靴筒里拔出的、刃口布满缺口的精铁短匕。

冰坨沉重,边缘棱角尖锐。我小心翼翼地将它底部最平缓的部分,抵在自己右腿膝盖下方那段冰冷的琉璃柱上。琉璃触感冰凉刺骨,光滑无比,与冰坨接触的瞬间,发出细微的“滋”声,一股白气升腾而起。

稳住。一定要稳住。

匕首的锋刃压在粗糙冰坨的顶端。力量不能太大,否则冰会碎裂;也不能太小,否则无法塑形。霍家拳讲究对力量的精微掌控,此刻正是考验。我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杀伐之气强行压下,只留下磐石般的稳定。

嗤…嗤嗤…

匕首的锋刃小心地切入冰面,刮下一片片细碎的冰屑。冰晶在琉璃腿上四散飞溅,如同细碎的钻石粉末。每一次刮削,都要感受刀刃传来的细微阻力和冰层的厚度变化,不断调整角度和力度。手臂的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却又稳如千载磐石。

汗水混合着指尖伤口渗出的血珠,沿着手臂流淌,滴落在冰冷的琉璃腿上,瞬间冻结成细小的红珠。我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匕首尖端那方寸之地。冰坨在我手下,如同被驯服的野兽,粗糙的表面被一点点削平、打磨,棱角被修圆润,渐渐显露出一个粗糙但勉强可用的凸透镜雏形。

杜甫的咳喘声似乎微弱了些,不知是陷入了昏沉,还是省下了最后一丝力气。

快!再快一点!

匕首刮削的速度加快。冰屑如同微型雪崩,簌簌落下。终于,一个大约寸许厚、中心微微鼓起、边缘相对平整的冰透镜出现在手中。它依旧粗糙,布满刮痕,但中心那点凸起的弧度,在稀薄的月光下,隐隐折射出一点微光。

就是现在!

我猛地抬头,寻找岩隙顶部那道惨白月光的来源。找准位置,左手因为持续的用力托举和寒冷,早已冻得麻木,指关节僵硬得不听使唤。但我还是稳稳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枚粗糙的冰透镜高高举起,对准那道从岩隙顶部斜射而入的、惨淡如霜的月光!

月光穿透了冰透镜中心那微微鼓起的部分!

一道经过折射、微弱却凝聚了数倍的光束,如同被无形之手收束,从透镜的另一端射出,精准地投射在被我放在地上、紧贴着冰冷岩石的诗魂石表面!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鸣音,在寂静的岩隙中骤然响起!

不是空气的震动,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频率!

被那道凝聚月光灼烧的诗魂石,表面那斑驳的三星堆青铜纹路,瞬间如同注入熔岩的河床,猛地亮了起来!幽暗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蓝光,沿着那些扭曲神秘的纹路疯狂流淌、燃烧!

紧接着,那道凝聚的光束仿佛被诗魂石彻底吞噬,又或者被它转化成了另一种形态的能量。整个石头瞬间变成了一颗刺眼夺目的幽蓝色小太阳!

嗡鸣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蓝光如爆炸般喷射而出,狠狠撞在对面的岩壁上!

轰!!!

不是物理的撞击,是光与影的炸裂!

冰冷的岩壁,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光影之窗!

一幅浩瀚、深邃、令人灵魂颤栗的星图,在岩壁上轰然展开!

它庞大得占据了整个视野,仿佛连接着宇宙的深渊。无数细密的、流动的光点构成了繁复到极致的结构,它们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规律在缓缓旋转、流动。那结构并非传统的星座排列,而是像两条由无数星辰组成的光带,彼此缠绕、旋转,构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巨大的双螺旋结构!

dna!

这就是系统星图的真容!一个由光点构成的、冰冷而完美的双螺旋基因链!它悬浮在黑暗的岩壁背景上,缓缓旋转,散发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又超越生命的神秘与威压。

然而,在这宏伟、精密、象征着某种至高秩序的光之螺旋中央,一道巨大的、如同宇宙伤疤的裂痕,狰狞地贯穿其中!

裂痕边缘的光点,不是熄灭,而是在疯狂地闪烁、扭曲、挣扎!它们被一股无形的、贪婪的黑暗力量撕扯着,拖拽着,源源不断地被吸入裂痕最深处——那里,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片不断翻涌、旋转、吞噬一切的幽暗漩涡!

那漩涡深处,仿佛连通着万物的终结之地。被吸入的光点,发出无声的哀鸣,在湮灭前最后一瞬的光芒,如同溃烂疮口喷溅出的脓血,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发黑的色泽。!

“呃…”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是因为伤口的痛,而是面对这浩瀚而残酷的宇宙真相时,灵魂深处泛起的本能恐惧和战栗。琉璃右腿传来的冰冷死寂,此刻仿佛与那裂痕深处的黑暗旋涡产生了共鸣。

我猛地低头,看向手中那粗糙的冰透镜。边缘已经被诗魂石散发的寒气冻得开裂,月光投射的角度也因手臂的颤抖而微微偏移,导致岩壁上的星图光影开始变得不稳,微微晃动起来。

“稳住…”我对着眼前弥漫的冰寒白气嘶吼,如同绝望的困兽在命令自己残破的身躯。牙齿深深咬进下唇,铁锈味的血在口腔里弥漫开。左臂的肌肉绷紧到极限,对抗着刺骨的寒冷和剧烈的颤抖,死死维持着冰透镜的角度。

“坐标…”血沫混合着冰屑,从我咬紧的牙关里喷溅出来,落在下方冰冷光滑的琉璃断肢上,迅速凝结成细小的红点。“给我坐标!”

(第166章:残腿磨冰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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