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5月21日，欧特斯山区东北部，与埃尔米拉交界处，近卫营前沿集结地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柴油、机油和泥土的混合气味，冰冷的露水凝结在钢铁巨兽的表面。
借着头顶稀疏的星光和严格管制的微弱车灯，可以看到一片被精心伪装过的开阔地带上，钢铁的轮廓如同沉睡的巨兽般匍匐。
这里是阿贾克斯亲自挑选的进攻出发阵地，位于欧特斯山区东北麓，紧邻埃尔米拉控制区。
从这里出发，沿着去年科伦为进攻而修建、如今反过来成为进攻通道的数条加固盘山公路，可以直插欧特斯山区的核心地带——“北部山区”的腹地。
阿贾克斯站在自己的t-90a指挥坦克旁，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他的部队。
在他身后，是近卫营的装甲主力：十几辆涂着斑驳数码迷彩的t-90a主战坦克和bp-3步兵战车，它们厚重的装甲和粗长的炮管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更后面，是加强过来的农一团三营的步兵和支援车辆，包括几辆搭载着zu-23-2高射炮的卡车和牵引式迫击炮。
他的副官低声汇报着最后的准备情况：“各车组完成最后检查，油弹满额，通讯测试完毕。农一团三营的步兵已完成登车。强侦连‘蜜蜂’小组二十分钟前发回确认，目标区域‘山头’矿场外围未发现异常增兵，但黑金国际的夜间传感器有所增加。‘腐朽之骨’小组正在监视‘毒刺’阵地，暂无开火迹象。”
“嗯。”阿贾克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抬手看了看夜光腕表——凌晨3点40分。距离总攻开始还有20分钟。“告诉兄弟们，最后检查装备，保持静默。炮火准备一开始，就给老子把油门踩到底！”
他的战术简单而凶狠：利用黎明前的黑暗和突然猛烈的炮火掩护，以坦克为先导，沿着公路高速突击，直扑“山头”矿场防御综合体。那里是南方军第5旅残部指挥所所在地，也是黑金国际顾问活动的核心区域。一旦拿下“山头”，就能分割“岩石”高地群和“毒刺”阵地的联系，打乱敌方整个防御体系。
与此同时，在欧特斯山区西北方向，第四装甲旅的突击集群也在雷诺伊尔的指挥下，于另一条科伦修建的公路上完成了隐蔽集结。他们的目标是正面的“岩石”高地群，用绝对优势的装甲火力碾碎敌前沿防御，为整个战役打开突破口。
凌晨3点50分，欧特斯山区各处，强侦连渗透小组。
“蜜蜂”和“腐朽之骨”各自带领的小队，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潜伏在距离敌方阵地仅数百米的岩石缝隙或灌木丛中。他们装备着激光测距仪、热成像观测设备和加密电台，任务是引导即将到来的毁灭性炮火。
“蜜蜂”透过热成像仪，注视着“山头”矿场入口处两个不断移动的热源——那是黑金国际的巡逻哨。他对着喉麦，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报出一串坐标：“目标a1，矿场入口西侧机枪堡，确认有热源……目标a2，主建筑三层疑似观测所，持续热信号……”
几公里外的炮兵观测所，坐标被迅速录入火控计算机。
“腐朽之骨”则趴在一个可以俯瞰“毒刺”反坦克导弹阵地的山脊上，冷静地记录着阵地上几个固定发射点和疑似弹药储存点的位置。他的110半自动狙击步枪枪口指着下方，但没有射击——他的任务是指引炮火，不是打草惊蛇。
整个山区，弥漫着大战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夜风掠过山岩的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柴油引擎怠速声。
凌晨3点59分。
阿贾克斯钻进t-90a的指挥塔，戴上耳机。频道里一片寂静，只有电流的细微噪音。他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标注的进攻路线，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凌晨4点整。
刹那间，仿佛地壳深处爆发的怒吼，打破了山区的死寂！
首先是从埃尔米拉方向纵深阵地传来的、低沉而连绵的闷雷——那是122毫米d-30和152毫米2a65“sta-b”榴弹炮集群的齐射！
紧接着，更加尖锐凄厉的呼啸划破夜空，那是b-21“冰雹”122毫米火箭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如同逆行的流星雨，覆盖向“岩石”、“山头”、“毒刺”等预定目标区域！
轰！轰！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火光在黑暗的山岭间骤然绽放，连成一片橘红色的火海！地动山摇，巨大的声浪冲击着耳膜。预先标定的机枪堡、指挥所、观测点、疑似炮兵阵地、以及道路交叉口，在第一轮精准的急袭中就被爆炸和破片吞噬！
“炮火延伸！装甲部队，前进！”阿贾克斯的怒吼通过车际通讯系统传遍整个近卫营攻击群。
几乎在炮火开始向敌纵深转移的瞬间，数十台大功率柴油引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t-90a和bp-3的车灯骤然点亮，沉重的履带和橡胶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卷起漫天尘土，如同苏醒的钢铁洪流，沿着盘山公路猛扑向依然被爆炸和硝烟笼罩的“山头”矿场！
“保持队形！注意两侧反装甲火力！步兵准备下车战斗！”阿贾克斯的t-90a冲在最前面，125毫米滑膛炮的炮塔微微转动，随时准备轰击任何出现的威胁。
农一团三营的步兵们紧紧抓住bp-3车内的扶手，在剧烈的颠簸中检查着手中的ak-12和rpg，脸上混杂着紧张和战斗前的亢奋。
炮击的震撼效果是明显的。当近卫营的先头坦克连冲到距离矿场外围第一道防线不足八百米时，遭遇的抵抗零星而混乱。几发慌乱的rpg-7火箭弹歪歪斜斜地飞来，大多远远偏离目标或在坦克的爆炸反应装甲上无效炸开。一挺2hb重机枪刚刚开火，就被领头的一辆t-90a用并列机枪一个长点射打哑。
“狙击手！十一点钟方向，岩石后！” 车长喊道。
“砰！” 阿贾克斯车组里的炮手反应极快，一枚125毫米高爆弹（he）精准地砸在那块岩石上，将后面的狙击手连同掩体一起炸飞。
“突击！不要停！直接冲进去！” 阿贾克斯看着热成像仪里矿场建筑群中惊慌失措的热源信号，果断下令。
钢铁洪流几乎没有减速，轻易撕开了仓促组织起来的第一道步兵防线，碾过铁丝网和沙袋工事，朝着矿场核心的建筑群猛冲。bp-3的100毫米低压线膛炮和30毫米机关炮开始点名清除那些试图依托建筑抵抗的火力点。
同一时间，“岩石”高地群方向。
雷诺伊尔指挥的第四装甲旅主攻集群遭遇了更激烈的抵抗。“岩石”高地地形更为复杂，南方军第11旅残部在这里的工事也更加坚固。然而，在绝对优势的炮火准备和坦克数量面前，防御依然显得捉襟见肘。
t-80bv和t-72b3主战坦克利用公路和相对平缓的山坡展开进攻队形，用125毫米主炮和并列机枪逐一清除山腰上的明碉暗堡。伴随的机械化步兵下车，在坦克火力掩护下，向高地发起仰攻。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枪炮声、爆炸声响彻山谷。
凌晨4点25分，“山头”矿场核心区。
阿贾克斯的t-90a一个漂亮的甩尾，用车身撞塌了一堵半塌的砖墙，炮口直指矿场中央那栋最大的三层建筑——原矿业办公楼，现在是敌指挥部。
大楼里仍有零星的射击，但已经不成建制。一些南方军士兵从窗户里扔出武器，举手投降。另一些则试图从后门逃跑。
“步兵！清理大楼！抓活的！特别是穿不一样衣服的（指黑金国际人员）！”阿贾克斯跳出坦克，肩挂ak-12突击步枪，指挥着跟随上来的农一团步兵。
战斗很快变成了肃清残敌和搜捕。大楼内一片狼藉，电线冒着火花，文件散落一地。士兵们逐层清扫，不时传来短促的交火和呵斥声。
阿贾克斯带着警卫排冲进疑似指挥室的三楼一个大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被炮火震碎的窗户和翻倒的桌椅。但他注意到角落一扇伪装成书架的暗门微微开着。
“搜！”他示意。
一名士兵小心地推开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狭窄楼梯，通往地下室。下面传来微弱的人声和……滴滴的电子仪器声？
阿贾克斯眼神一凛，打了个手势，带头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下面是一个经过加固的地下掩体，灯火通明（有备用发电机），摆满了通讯设备、电子屏幕和地图。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与南方军制服截然不同的人，正围在一台冒着烟的设备前，试图销毁什么。看到阿贾克斯等人冲进来，其中一人猛地举起手枪！
“砰！砰！”阿贾克斯身边的警卫反应更快，两发点射击中那人的手臂和肩膀，手枪掉落。另外两人见状，立刻举手。
“黑金国际的。”阿贾克斯走上前，踢开地上的手枪，看着那台被砸坏但依稀能看出是加密通讯终端和战场数据记录仪的设备，咧嘴笑了，“看来捞到几条有点价值的鱼。带走！小心点，别让他们死了！”
清晨6时许，欧特斯山区战场。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猛烈突击，工人党的攻势取得了决定性进展。
阿贾克斯的近卫营成功占领“山头”矿场，俘获包括三名黑金国际顾问在内的数十名敌军，基本摧毁了该区域的指挥和通讯节点。
雷诺伊尔的第四装甲旅经过激烈战斗，成功夺取了“岩石”高地群的主要阵地，将残敌驱赶向西南方向的山谷。
“毒刺”反坦克导弹阵地因为通讯中断和侧翼暴露，在“腐朽之骨”引导的又一轮炮火急袭后，守军仓皇撤离，大量完好的“陶”式导弹发射器和弹药被遗弃。
南方军第5、11旅残部损失惨重，建制被打乱，士气彻底崩溃，残兵败将沿着山间小路向马尔落斯平原方向溃逃。黑金国际的顾问要么被俘，要么在混乱中失踪或撤离。
工人党的装甲和机械化部队没有停下脚步，按照预定计划，开始向欧特斯山区南部剩余的几个次要支撑点推进，清剿残敌，扩大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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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海鸥”编队的米-24直升机在晨曦中盘旋，追猎着逃散的敌军车辆和零星抵抗点。
科伦方面显然被这突然而猛烈的进攻打懵了。他们的rq-4“全球鹰”无人机监测到了战况，但失去科伦顾问指导的南方政府显然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南方军有限的空中支援请求可能还在官僚系统中流转，至于科伦曾承认过的友军支援也被华盛顿更高的决策层以“风险过高”、“不符合当前战略”为由驳回。
上午8时，乔木镇农场，新生团防线。
蔡斯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远处欧特斯方向传来的、持续不断的闷雷般炮声和隐约的交火声，让他和整个新生团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虽然他们的任务是守备农场，但谁也不知道前线溃败的敌军会不会有散兵游勇流窜过来，或者南方军狗急跳墙发动牵制性反击。
他再次巡视了所有关键哨位，检查了那辆t-90a的状态，并通过电台与北二团和第四装甲旅留守分队保持着联系。友军通报前线进展顺利，但要求他们继续保持最高警戒。
“团长，你看！” 一个观察哨的士兵突然指向农场西面的天空。
蔡斯拿起望远镜看去。只见晨曦中，几个黑点正从欧特斯方向朝着农场这边飞来，越来越近。是直升机！但不是工人党常见的米-24或米-8的轮廓，而是……更小巧、更流线型？
“是‘小鸟’！ah-6！” 蔡斯认出来了，心中一惊。是敌是友？
几架ah-6“小鸟”直升机以超低空姿态，紧贴着地面，快速接近农场。它们没有攻击的意思，反而在农场外围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其中一架朝着新生团阵地飞来，在距离阵地前沿约两百米的一片空地上缓缓降落，旋翼卷起漫天尘土。
舱门打开，一个身影跳了下来，朝着阵地挥手。
蔡斯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是“hero26”！他依旧穿着那身特遣队员作战服，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还提着一个似乎是缴获的黑色箱子。
“放下枪！是自己人！” 蔡斯连忙对紧张地举起枪的士兵们喊道，然后自己带着警卫走了过去。
“hero26”看到蔡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把那个箱子递了过来。
“缴获的。黑金国际的通讯中继和战场记录设备的一部分，可能有点用。顺路，给你们送过来。”他的语气平淡，仿佛送来的只是一箱罐头。
蔡斯接过沉甸甸的箱子，有点懵。这算什么？前线特种部队给二线守备部队送战利品？还“顺路”？
“那边……打完了？”蔡斯问。
“差不多了。扫尾。”“hero26”言简意赅，目光扫过新生团的阵地和那辆半掩体内的t-90a，似乎微微点了点头。“守好这里。可能会有溃兵。”
说完，他也不等蔡斯回应，转身走回直升机。ah-6轻盈地离地，与其他几架“小鸟”汇合，很快消失在东南方的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蔡斯抱着箱子，站在原地，心情复杂。这算是……来自那个传奇特遣队员的……认可？还是仅仅是一次随手的物资移交？无论如何，这箱设备和“hero26”亲自送来的举动，无疑又给他的新生团增添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色彩。
他转身，对围拢过来的士兵们吼道：“看什么看！加强警戒！仗还没完呢！把这箱子搬到团部去，小心点！”
士兵们轰然应诺，士气似乎又高昂了几分。蔡斯望着“hero26”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怀中冰冷的金属箱子，忽然觉得，自己选择的这条充满风险和屈辱的路，或许真的能走通。
欧特斯山区的枪炮声渐渐稀疏，但新的篇章已然翻开。工人党赢得了又一场关键性胜利，彻底掌握了欧特斯山区的主动权。南方的科伦和黑金国际遭遇重挫，北方的阿塔斯必将更加警惕。而蔡斯和他的新生团，在这股洪流中，牢牢地钉在了乔木镇农场，完成了他们的第一次实战检验。
麦威尔在病床上或许会听到捷报，他那虚弱的身体里，又会思考下一步的棋该如何走。卡莫纳的棋盘上，红色的区域再次扩大，但博弈的复杂性和残酷性，从未有丝毫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