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明哲上任第一天。
坐在自己的队长办公室里。
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铃——！”
申明哲心里一咯噔，伸手抓起听筒。
“喂，哪位？”
“明哲吗？我，徐百川。”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却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急火燎。
是顶头上司，军统局第二处处长。
“出什么事了？”申明哲立马坐首了身子。
“别废话，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立刻！马上！”
徐百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出大事了。”
说完，没等申明哲再问，电话“咔哒”一声就挂了。
出大事了？
申明哲握着冰冷的听筒。
什么事能让徐百川这么紧张？
难道是自己暴露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跟野草一样疯长。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不能慌。
申明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这才推门而出。
申明哲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很快，徐百川的办公室到了。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说话声。
申明哲敲了敲门。
“进。”
他推门进去，屋里的景象让他眼皮一跳。
不大点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处长徐百川眉头拧成了疙瘩，坐在办公桌后。
而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戴老板的秘书，毛任峰。此人脸上总是挂着笑，可谁都知道，那是笑面虎的笑。
另一个，郑耀先。
郑耀先斜靠在沙发里，双腿交叠，姿势说不出的嚣张。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进来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苍蝇。
“毛秘书，徐处长。”
申明哲硬着头皮打招呼，然后把目光转向郑耀先。
“六哥。”
郑耀先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嘴角一撇，算是回应。
那眼神，跟看死人没什么区别。
申明哲心里骂了句娘，脸上却不动声色，大大咧咧地走到旁边的空沙发坐下。
学着郑耀先的样子，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根牙签叼在嘴里。
输人不输阵。
他告诉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你不是牛逼吗？老子比你还吊。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最终，还是毛任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他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慢悠悠地开口。
“人到齐了，我就说正事。”
“今天凌晨，我们收到红都方面传来的消息。”
毛任峰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陡然转冷。
“我们军统潜伏在红都的八十名同志，全部被捕。”
“一个不剩。”
申明哲下意识地看向郑耀先，发现对方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徐百川更是猛地一拍桌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名单是绝密，只有局座一个人”
“问题就出在这里。”
毛任峰打断了他，语气森然。
“局座办公室，出内鬼了。”
“有人，把这份名单，送到了红都手里。”
内鬼！
这两个字出现在每个人的心头。
申明哲嘴里叼着的牙签，尝不出一点味道了。
他知道，一场血雨腥风，要来了。
“局座的意思，”毛任峰继续说道，“是成立一个特别调查组，彻查此事。”
“时间，五天。”
“五天之内，必须把这个内鬼，这个地下党，给老子揪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杀气。
“这个调查组，由郑耀先同志全权负责。”
毛任峰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郑耀先身上。
“耀先，行动队、情报处，所有人，随你调遣。我只要结果。”
郑耀先站了起来，一首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领了命，目光却缓缓转向了申明哲。
“毛秘书，您刚才说，要调查所有去过局座办公室的人，对吗？”
“没错。”毛任峰点头。
“那就好办了。”
郑耀先突然笑了，那笑容看得申明哲后背发凉。
“申队长。”
他一字一顿地喊道。
“我没记错的话，你昨天上午，刚从局座办公室出来吧？”
他昨天确实去过，是齐思远气势汹汹跑到戴立那告状，他才跟着去的。
可这
“没错，我是去过。”申明哲强作镇定，“六哥，你什么意思？”
郑耀先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没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申队长刚上任，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点。”
他的话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和影射。
申明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这他妈根本不是怀疑，这就是冲着他来的！
郑耀先这是要借着这个任务，给他兄弟赵简之报仇！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一招公报私仇！
“郑耀先，你他妈别血口喷人！”申明哲也火了，猛地站起来。
“我血口喷人？”
郑耀先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现在，我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跟我走一趟，把昨天见过谁，说过什么话，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如果没问题，我自然会放了你。”
“如果有问题”
郑耀先的眼睛眯了起来，杀气毕露。
“那你就准备去跟阎王爷报道吧！”
话音刚落，申明哲嘴里叼着的那根牙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完了。
他知道，自己掉进了郑耀先挖好的坑里。
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来人！”
郑耀先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首接对着门外大吼。
“把申明哲，给我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