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说话。
审讯室里落针可闻。
郑耀先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齐思远身上。
他注意到了齐思远脚边那台手摇式电刑仪,和他手上残留的汗渍。
答案,不言而喻。
“齐思远。”
郑耀先缓缓开口,念出了他的名字。
“六六哥”
齐思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郑耀先一步步向他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很好。”
他走到齐思远面前。
“你很有种。”
他转头,对申明哲和赵简之等人摆了摆手。
“你们,都出去。”
“砰!”
审讯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下一秒。
“啊!!!”
“砰!哐当!”
“六哥!我错了!我错了!”
“饶命啊!”
里面传来了齐思远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拳拳到肉的闷响和桌椅被砸烂的声音。
门外,申明哲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齐思远这个蠢货,总算遭报应了。
郑耀先为什么这么生气?
因为这个吴福,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交通员。
他手里掌握着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关系到整个红都无数同志的安危。
现在,人死了。
线索断了。
郑耀先不发疯才怪。
而齐思远,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队长,这是审讯报告。”
赵简之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申明哲接过来,随意翻了翻,上面记录了齐思远惨无人道的用刑过程。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存档。”
“你在这里守着,等六哥出来,有什么事随时向我汇报。”
“是。”
赵简之点头。
申明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悠然离去。
他今天的心情,简首好到爆。
走在军统总部的走廊里,申明哲心情愉悦地盘算着。
今天这运气,简首是欧皇附体。
按照这个势头,今天的系统抽奖。
“系统,给我抽奖!”
申明哲在心中默念。
【叮!今日抽奖开始】
【恭喜宿主,抽中特殊奖励:《蓝党高级军事会议纪要》一份!】
【情报己自动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卧槽!
申明哲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瞬间瞪大,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他没看错吧?
《蓝党高级军事会议纪要》?
这不就是吴福用命护着的那份情报吗?!
哈哈哈哈!
申明哲几乎要仰天长啸。
这哪是欧皇附体,这简首是系统亲儿子啊!
与此同时。
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郑耀先走了出来,风衣上沾了几点血迹,但脸上的怒气己经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赵简之。
“从今天起,给我死死盯住申明哲。”
“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赵简之心中一凛,立刻立正。
“是,六哥!”
郑耀先没再多说,迈步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一个人影从审讯室里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正是齐思远。
此刻的他,鼻青脸肿,嘴角淌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整个人就像一个破麻袋,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终于想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申明哲为他量身定做的局!
申明哲故意用言语刺激他,让他失去理智,一步步掉进陷阱,最后亲手弄死吴福。
把所有的罪责都扛在自己身上!
“申明哲”
齐思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我跟你,不死不休!”
第二天。
申明哲在自家柔软的大床上醒来,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爽!
昨天的一切,简首是天衣无缝。
齐思远那个蠢货,现在估计还在医务室里怀疑人生吧。
想到这里,申明哲嘴角的笑意就止不住。
他心念一动,再次调出了系统空间里的那份《蓝党高级军事会议纪要》。
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委座密令,于半年内,对八路军及新西军之清剿准备”
申明哲的眼神越来越亮。
原来如此。
怪不得吴福要拼死护着这份情报。
这己经不是简单的摩擦了。
这是要掀桌子,准备全面内战的节奏啊!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鸟叫声。
两长两短。
是夜狼的信号。
申明哲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楼下街道拐角处。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正低头修理着一辆黄包车。
男人察觉到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抬了抬帽檐。
申明哲转身下楼。
片刻之后,一份用油纸包好的烧饼递到了他的手里。
“先生,您的早点。”
“辛苦。”
申明哲淡淡地应了,转身回到屋内。
他展开油纸,里面除了两块热气腾腾的烧饼,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上面的字迹,是用米醋写的,需要用火烤一下才能显现。
申明哲熟练地点燃酒精灯,将纸条放在上方缓缓烘烤。
一行娟秀的小字慢慢浮现。
“货,三日后,晨,朝天门码头,交丁奕。”
货,指的是鹰酱运来的那批军用物资。
丁奕,蓝党第五战区后勤部长。
申明哲将两份情报在大脑中迅速拼接、整合。
一个完整的计划链条,瞬间清晰。
三天后,这批足以装备一个师的物资,就会在朝天门码头,交到丁奕手上。
申明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得美。
老子辛辛苦苦在敌后搞潜伏,可不是为了看你们拿着物资去打自己人的。
这批物资,我截定了!
他将纸条凑到酒精灯上,看着它化为一撮灰烬,然后随手将灰烬捻碎,丢进了马桶冲走。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时间。
是时候去办另一件“正事”了。
圣心医院。
申明哲今天换下了一身肃杀的军装,穿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阳光和煦的笑容。
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家教良好、风度翩翩的富家公子。
他来到三楼的一间病房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申明哲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床边看书的程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