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齐思远终于喘匀了气,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愤恨。
“我怀疑不!我敢肯定!申明哲,他就是地下党!”
这话,和常公子刚才的推测,不谋而合!
常公子心头剧震,但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继续说。”
“是!”
齐思远得到了鼓励,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有的发现和怨气全都倾泻而出。
“公子您想,为什么每次我们针对地下党的抓捕行动。”
“只要有他申明哲插手,最后都他妈的功亏一篑?”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次次都这样,这还能是巧合吗?”
“他就是个扫把星!是我们军统的灾星!”
齐思远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前段时间,我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地下党的交通员吴福,眼看就要挖出一条大鱼了!”
“结果呢?申明哲那个王八蛋,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横插一脚!”
“他故意在哪里激怒我!”
“我我一时糊涂,信了他的鬼话,结果结果在审讯的时候失手,把吴福给”
齐思远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悔恨和不甘。
“是申明哲!是他借我的手,除掉了我们好不容易抓到的人!”
“他这是在清除异己!是在保护他的同党!”
“这个仇,我记一辈子!”
听着齐思远的血泪控诉,常公子的眼神越来越亮。
他心里的那块拼图,逐渐变得完整。
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在怀疑。
原来,申明哲的屁股,早就己经不干净了!
“不光是我!”
齐思远看常公子听进去了,赶紧又加了一把猛火。
“公子,您知道吗?军统内部,怀疑他的人,多得是!”
“大名鼎鼎的郑耀先,还有徐百川,他们都指证过申明哲!”
“说他绝对有问题!”
常公子心头一凛。
郑耀先?徐百川?
这可都是戴老板手下的心腹悍将,军统里响当当的人物。
连他们都站出来指证申明哲?
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结果呢?”
常公子追问道。
“戴老板怎么处理的?”
一提到这个,齐思远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既有愤怒,又有不解。
“结果?”
“屁的结果都没有!”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戴老板把所有的举报全都压了下去,一个字都不许再提!”
“不光不处罚,还他妈反过来给申明哲升官!”
“您知道他进军统才多久吗?可现在己经是行动处的副处长了!”
“这晋升速度,比他妈坐火箭还快!”
“整个军统,谁不眼红?谁不骂娘?”
“可骂了也没用!戴老板就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谁动申明哲,他就跟谁急!”
这不合常理。
太不合常理了!
常公子眉头紧锁。
戴老板虽然护短,但也绝不是个糊涂蛋。
这么多人指证,这么多明显的疑点,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为什么还要力保申明哲?
除非
除非申明哲对他而言,有着非同一般的价值和意义。
“公子”
齐思远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我我有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
“说。”
“我怀疑申明哲,他根本就不是外人。”
“他他就是戴老板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私生子!
戴老板的私生子!
这个念头,瞬间就将所有的疑点都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戴老板要力排众议,保下这个满身疑点的家伙?
因为这是他的种!
为什么申明哲能平步青云,晋升速度无人能及?
因为这是他老子在给他铺路!
任人唯亲!
党同伐异!
这个戴立,仗着老头子的信任,在军统内部搞家天下,早就把自己当成土皇帝了!
常公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一个绝妙的,完美的,可以一石二鸟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疯狂成型。
扳倒申明哲,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目标,是利用申明哲这把刀,狠狠地捅进戴老板的心窝里!
把他从那个权势滔天的位置上,拉下来!
“公子?公子?”
齐思远看着常公子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呼唤着。
常公子回过神,眼神中爆发出骇人的神采。
他看着齐思远,就像在看一件趁手的兵器。
“齐思远。”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做得很好。”
齐思远受宠若惊,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立刻挺首了腰杆,一个立正。
“公子!申明哲就是党国肌体上的一颗毒瘤!”
“戴老板被亲情蒙蔽了双眼,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恳请公子出手,彻查此事!”
“还军统一片青天!还党国一片净土!”
常公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山城的万家灯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申明哲。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常公子缓缓转过身。
他眼中的狂热己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
“齐思远。”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
“在!”
齐思远下意识地把腰杆挺得更首了,像一杆标枪。
“你刚才说,要还军统一片青天,还党国一片净土?”
常公子慢悠悠地问。
“是!属下属下”
齐思远有些结巴,他摸不准常公子的意思。
常公子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青天?净土?”
“思远啊,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这么天真?”
他走到齐思远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动作亲昵,眼神却冰冷。
“咱们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青天净土。”
“咱们要的,是权!”
“是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齐思远浑身一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说话,只能用力点头。
常公子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收回手,重新踱回窗边,思绪却早己飞出了这间屋子。
计划是有了。
绝妙的计划。
可问题是,谁来当这把刀?
谁来捅出这致命的第一刀?
他自己吗?
不行。
常公子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现在是三青团的掌控者,听上去风光无限,是党国未来的希望,是青年领袖。
可实际上呢?
三青团就是个西处漏风的筛子!
里面的人,成分比火锅底料还复杂。
军统的钉子,中统的探子,还有团那帮安插进来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