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不少复兴社的前辈，打着“指导工作”的旗号，赖在里面作威作福。
早就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养老院和私人俱乐部。
这些人盘根错节，关系网比蜘蛛网还密。
因为实力不够，只能隐忍。
在这种情况下，让他动用三青团的力量去搞申明哲，去碰戴立？
简首是痴人说梦。
只怕他这边刚有个念头，那边戴立的办公桌上就己经收到了完整的报告。
所以，他不能自己动手。
必须借一把刀。
一把锋利的，本身就渴望饮血的刀！
“思远。”
常公子头也不回地开口。
“你觉得，在山城这地面上，谁最想让戴立死？”
齐思远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个送命题，也是一个机会。
他脑子飞速旋转，将党国高层的人物关系网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谁最恨戴立？
这个问题，其实答案很明显。
党国之内，两大特务机关并立。
一个是戴立的军统。
一个是中统。
一山不容二虎。
这两家为了争地盘，争经费，争“委座”的宠信，斗得跟乌眼鸡一样，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公子”
齐思远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要说这党国之内，谁最恨戴立，谁最想看军统的笑话”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常公子嘴角微微上扬。
“中统？”
“公子英明！”
齐思远立刻送上马屁。
“正是！中统局的徐局长，徐恩赠！”
“徐恩赠”
常公子念叨着这个名字，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这真是一把好刀啊！
军统和中统，本就是天生的死对头。
军统因戴立是委座嫡系而更受信任，中统因属 派遭委座忌惮。
两边互相鄙视，互相拆台，暗地里的交锋就从来没停过。
徐恩赠作为中统的头子，跟戴立更是水火不容。
齐思远看常公子意动，赶紧添了一把火。
“公子您想啊，咱们把申明哲是戴立私生子这个猛料，悄悄递给徐恩赠。”
“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怕不是做梦都要笑醒！”
“戴立搞任人唯亲，在军统内部安插私生子，这可是天大的丑闻！”
“徐恩赠只要抓住了这个把柄，绝对会往死里咬！”
“他绝对会动用中统所有的力量，把这件事捅到天上去！”
“到时候，都不用咱们出手，他们两家就得先打个头破血流！”
“咱们呢？”
齐思远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咱们就搬个小板凳，坐山观虎斗！”
“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妙啊！
驱虎吞狼！
常公子在心里击节叫好。
这步棋，简首是神来之笔。
把“私生子”这个炸药包扔进中统的院子里，引爆军统和中统的全面战争。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稳赚不赔。
斗赢了，戴立倒台，申明哲这个小杂种自然也跟着完蛋，他一石二鸟，大功告成。
斗输了，徐恩赠倒霉，中统元气大伤，他常公子也没任何损失，反正死的又不是他的人。
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戴立就算能保住位置，也绝对要被委座狠狠敲打一番。
申明哲更是别想有好日子过，肯定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到时候，军统和中统都元气大伤，他常公子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他越想越兴奋，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流动。
他甚至己经能想象到戴立和徐恩赠互相指着鼻子破口大骂的场景了。
这浑水，他必须去搅！
而且要搅得天翻地覆！
常公子猛地转身，眼中精光西射。
“就他了！”
他一锤定音。
“这件事，不能通过下面的人去办，容易走漏风声。”
“我亲自去见徐恩赠。”
“啊？”
齐思远大吃一惊。
他没想到，常公子居然要亲自出马。
这这可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万一徐恩赠那边把公子给卖了
“公子，此事体大，是不是再从长计议？”
齐思远劝道。
“不必！”
常公子一挥手，斩钉截铁。
“风险越大，收益才越大！”
“我要给徐恩赠送这么一份大礼，自然要让他看到我的诚意。”
他看着齐思远，下达了命令。
“你去，把我们手头所有关于申明哲的黑料，全都整理出来。”
“不管是真是假，不管是捕风捉影还是道听途说，只要能让他看上去更像个混蛋就行。”
“我要把这份‘礼物’，包装得华丽一点。”
“是！公子！”
齐思远不再犹豫，立刻领命。
他知道，常公子己经下定了决心。
一场针对军统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而他，将是这场风暴的见证者，也是参与者。
常公子看着齐思远离去的背影，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山城的夜景，灯火璀璨。
但在他眼中，这片璀璨之下，隐藏着无尽的杀机和欲望。
申明哲？戴立的私生子？
他冷冷地笑了。
不过是他向上攀爬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他从没想过，这块他眼中的垫脚石，在不久的将来。
会变成一块搬不动也绕不开的绊脚石，狠狠地将他从核心圈的边缘，一脚踹了出去。
申明哲从国际大厦开车穿行在回家的路上。
今晚的晚会，他得先回去换身行头。
车载收音机里放着周璇的歌，靡靡之音，慵懒入骨。
申明哲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着节拍轻轻敲打，心情瞧着不赖。
然而，当他从后视镜里瞥到那辆跟了他三个街区的黑色雪佛兰时，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又是中统这帮苍蝇。
烦不烦？
申明哲不动声色，继续平稳地开着车。
在下一个路口，他故意猛地一打方向盘，拐进了一条窄巷。
雪佛兰毫不犹豫地跟了进来。
行吧。
看来是躲不掉了。
申明哲轻踩刹车，将车稳稳停在了一个路边烟摊旁。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老板，来包哈德门。”
“好嘞！”
摊主热情地递过烟。
就在申明哲伸手接烟的瞬间，三道黑影从巷子的阴暗处窜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家伙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申副处长，好巧啊。”
申明哲叼上一根烟，用手拢着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有事？”
“我们主任想请您过去喝杯茶。”
“你们主任？”
申明哲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哪个主任？我怎么不知道，中统的阿猫阿狗，什么时候也敢自称主任了？”
这话，太噎人了。
为首那家伙的脸当场就绿了。
“姓申的！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