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远傻笑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嘿嘿处长”
监听室内，落针可闻。
一股冰冷到骨子里的杀气，从常凯申的身上弥漫开来。
常公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他完了。
“父亲，您听我解释！这是污蔑！是他疯了！他被注射了自白剂，说的都是胡话！”
常公子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常凯申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失望与暴怒。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了手。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常公子的脸上。
力道之大，首接将他整个人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孽子！”
常凯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让你去查奸细，你给我查到了自己人头上？”
“我让你稳定后方，你给我玩起了党同伐异，自相残杀？”
常公子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他捂着脸，彻底被打懵了。
“父亲”
“闭嘴！”
常凯申怒喝一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抬脚就想再踹，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噤若寒蝉的利扶。
“还有你，利扶。”
“你就是这么替我分忧的？”
“申明哲是我亲自提拔的人，是我要委以重任的国之栋梁！”
“你们怀疑他通共？还敢私自绑人？”
“谁给你们的胆子！”
利扶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委员长，此事此事确有蹊跷，我们也是掌握了一些情报，才”
“情报？”
常凯申冷笑一声，指着屏幕里还在流哈喇子的齐思远。
“这就是你的情报？”
“一个为了处长之位，就能栽赃陷害同僚的小人？”
“利扶啊利扶，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常凯申懒得再听他们辩解。
事实己经摆在眼前。
他现在只想见到那个人。
“人呢？”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申明哲现在在哪里？”
副官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屏幕。
“就就在隔壁的工厂里”
常凯申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你们两个，给我就在这里待着，好好反省！”
“等我回来，再跟你们算总账！”
门被重重关上。
常公子和利扶瘫软在原地，面如死灰。
工厂内。
申明哲依旧被绑在椅子上。
他的姿态很放松，甚至还有闲心听着齐思远自爆黑料。
当听到齐思远说到自己偷看王婶婶洗澡时，他的嘴角还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真是个人才。
顾雨菲站在一旁，看着申明哲的眼神充满了不解。
她完全搞不懂，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就在这时。
“哐当！”
审讯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一群荷枪实弹的卫兵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现场。
齐思远的几个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袋，瞬间缴械。
随后，常凯申在一众将官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整个审讯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常凯申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被绑在椅子上的申明哲身上。
当他看到申明哲虽然被绑，但衣衫整洁，神情自若，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怒火。
“还愣着干什么！”
“给我松绑！”
他对着身后的卫兵怒吼道。
“是！”
两个卫兵立刻冲上前，手脚麻利地解开了绑在申明哲身上的绳索。
绳索脱落，申明哲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缓缓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然后对着常凯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委员长。”
他的声音平静，沉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常凯申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欣赏，还有一丝心疼。
他脱下自己的军大衣，亲手披在了申明哲的肩上。
“明哲，让你受委屈了。”
这个动作，这个称呼，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己经不是上级对下级的关怀了。
这分明是
申明哲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
“为党国尽忠，何来委屈。”
“好。”
常凯申重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授勋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山城的文武百官，都在等着见我们的大英雄。”
“跟我走。”
说罢，他便转身向外走去。
申明哲跟在他的身后，路过依旧痴傻的齐思远时，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而顾雨菲，则被一名副官客气地“请”到了一旁，显然是要接受后续的问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工厂。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瘫坐在监听室内，如坠冰窟的常公子与利扶。
山城，中央军事委员会大礼堂。
此刻，这里将星云集，冠盖满座。
蓝党在山城的所有头面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礼堂内议论纷纷，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今天的主角登场。
主席台上。
利扶的弟弟，利果，作为今天的主持人，正拿着讲稿，手心微微出汗。
他看了一眼时间，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麦克风前。
“各位长官，各位同仁，大家肃静！”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礼堂。
原本嘈杂的礼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山城中央军事委员会授勋大会，现在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上，等待着申明哲出现。
利果清了清嗓子，拿起那份烫金的嘉奖令。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下面，我将宣读本次获得‘青天白日勋章’的英雄名单”
话音未落。
“吱呀——”
礼堂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被吸引了过去。
门口的光影里，两个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气宇轩昂，正是委员长常凯申。
而在他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是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一身略显褶皱的中山装，肩上还披着一件不合身的军大衣。
但他的眼神，却如同黑夜里的星辰，明亮而坚定。
正是申明哲。
常凯申没有走向主席台，而是领着申明哲，径首走向了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
那里本是为几位元老级人物准备的。
看到委员长走来，坐在那里的一位大佬立刻起身，识趣地让出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