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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中唐时期的朝廷借钱闹剧:商贾“宁关铺子,不借皇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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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西市,孙记绸缎庄的后堂里,钱管家正对着账本唉声叹气,那声音悠长得能绕梁三圈。

“东家,这个月又亏了三百贯。”他抬起眼皮,偷偷瞄了瞄坐在太师椅上的孙掌柜,“照这么下去,咱们这铺子怕是撑不到中秋。”

孙掌柜没吭声,只顾端着茶碗,用碗盖一下下撇着浮沫。撇了足足十二下,才慢悠悠开口:“慌什么?做生意嘛,有起有落。”

“可这落的势头也太猛了些。”钱管家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自打朝廷跟那些藩镇打起来,商路断了七条。河北的绢、山东的丝都进不来,库房眼见就要见底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他话没说完,前堂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对视一眼,孙掌柜放下茶碗,整了整衣襟,摆出那副见客时标准的和气生财脸,踱步出去。

好家伙,铺子里站着四位官差。领头的那个瘦高个儿,腰间佩刀,手里捏着张盖了红印的文书,正打量着货架上的绸缎,那眼神不像在看货物,倒像在估摸能卖多少钱。

“哟,几位官爷大驾光临。”孙掌柜拱手,笑容堆了满脸,“可是要扯几尺好料子?新到的蜀锦,给夫人做衣裳最是体面。”

瘦高个儿转过身,把文书往前一递:“孙掌柜是吧?奉朝廷旨意,筹措军需,共渡时艰。你家铺子经营有年,当为表率。”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借钱。”

孙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借钱?”

“正是。”旁边一个圆脸官差接过话头,语气倒还算客气,“如今国家有难,四方不宁。圣上体恤,不愿加赋于民,故特向尔等富商巨贾暂借资财,待平叛之后,定当奉还,还会加上利息。”他说得一套一套的,显然是背熟了词。

孙掌柜接过文书,手指有些抖。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一行数字:五千贯。后面还跟着一句:限三日内缴付。

“五千贯”他喉咙发干,“官爷,莫说五千,就是五百,小店现在也”

“孙掌柜,”瘦高个儿打断他,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这可是圣旨。抗旨不遵,是什么罪名,您应该清楚。”他目光扫过后堂,“再者说,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别让我们难做。”

钱管家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忍不住插嘴:“官爷,账本就在这儿,您瞧瞧,实在是”

“账本是账本。”瘦高个儿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这西市谁不知道,孙掌柜家底厚实?后院那口井,听说比别人家的甜?”

孙掌柜心里咯噔一下——那井里确实藏着东西。

送走官差后,他瘫坐在椅子里,半天没说话。

“东家,咱们真拿得出五千贯?”钱管家问。

“把铺子卖了,兴许够。”孙掌柜有气无力,“可那是祖产。”他突然坐直身子,“你去,悄悄打听打听,别家是什么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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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来的消息,让孙掌柜更睡不着了。

东市做珠宝生意的胡商,被“借”走了一万贯,当场晕厥在铺子里。

漕运起家的周家,三个儿子都在衙门当差,本以为能免了,结果照样摊上八千贯,老周头气得指着皇宫方向骂了半宿,第二天就被请去“喝茶”,回来时腿都软了。

最惨的是开酒楼的老赵,官差直接带人进后厨,把他藏在地窖里准备过年用的三百坛好酒全搬走了,说是“折价充抵”。老赵抱着空酒坛子,哭得像个没了娘的孩子。

“这哪儿是借钱,这是明抢啊!”钱管家回来汇报时,脸都白了,“我还听说,有些官差借机敲诈,说谁家不痛快拿出来,就要派人来‘搜查’。这一搜,可就不是借钱的数目了”

孙掌柜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突然,他睁开眼:“去,把库房里那批压箱底的陈年次绢翻出来。”

“啊?”

“再把后院井里的东西,悄悄转移到转移到城东我姑妈家的柴房去。记住,半夜搬,用运泔水的车。”

“东家,这是要”

“他们要钱,我给。”孙掌柜咬着牙,“但他们要搜,也得让他们搜出点东西来,又不能搜出真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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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限期一到,官差果然又来了。这次来的不只是瘦高个儿,还有一队兵丁,把铺子前后门都堵了。

“孙掌柜,钱备好了吗?”

孙掌柜苦着脸,捧出一个木匣:“官爷,倾家荡产,只凑出三千贯。实在没有了。”他打开匣子,里面是些散碎金银和一堆铜钱,还有几张地契,“铺子的地契押在这儿,您看”

瘦高个儿看都没看地契,只掂了掂金银的分量,脸色就沉了下来:“三千贯?你打发要饭的呢?”他手一挥,“搜!”

兵丁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去。布匹被扯下来,柜台被撬开,后院的井真的被仔细掏了一遍——当然,只掏出几块石头和半只死老鼠。

最后,他们在库房角落里找到了那批“陈年次绢”。

“官爷,这、这都是一些霉变虫蛀的次货,不值钱的”钱管家在一旁“着急”地解释。

瘦高个儿扯开一匹,果然看到上面斑斑点点的霉迹,还有被虫蛀出的小洞。他嫌弃地扔在地上:“就这些?”

“就这些了,真没有了。”孙掌柜哭丧着脸,“要不,您把这些绢拿去?虽不值钱,好歹能能当抹布用?”

瘦高个儿盯着孙掌柜看了半晌,似乎想从这张愁苦的脸上找出破绽。最后,他啐了一口:“算你走运。三千贯先拿着,剩下的限你再筹两千贯,五日后我来取。”

他们走后,孙掌柜慢慢直起腰,脸上那副愁苦相一扫而空。他走到那匹被扔在地上的次绢旁,用脚踢了踢:“可惜了,这霉斑做得还是太刻意了些。”

“东家,五日后怎么办?”钱管家忧心忡忡。

“五日后?”孙掌柜望向门外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你看看这西市,还有几家开门做生意的?大家都把钱藏起来,或者干脆关门大吉。到时候,他们上哪儿‘借’钱去?”

他叹了口气:“这哪是筹措军费,这是在刨朝廷自己的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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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德宗皇帝李适也在发愁。

他面前堆着各地的战报,不是这里告急,就是那里要饷。户部尚书刚刚告退,临走前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分明在说:国库真的空了。

“借商”的主意,是他点头的。当时觉得这法子好——不加赋于普通百姓,只让那些富得流油的商人出点血,既得名声,又得实惠。

可如今看来,似乎不太对劲。

“陛下,”宦官进来禀报,“京兆尹求见。”

“宣。”

京兆尹仇敬忠进来时,脸色比哭还难看。他跪在地上,捧上一份奏折:“陛下,长安城内,市井萧条,商贾闭户者十之三四。更有甚者,坊间流传怨言,说朝廷此举与盗匪无异”

“混账!”德宗一拍桌子,“朕是借,不是抢!说了要还的!”

仇敬忠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陛下息怒。只是只是现钱,便不愿相信朝廷会还。如今人心惶惶,长此以往,恐生变故啊。”

德宗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借商”惹了众怒?可仗还在打,每天银子像水一样流出去,不从商人那里刮,又能从哪儿来?

“那些藩镇,可有动静?”他换了个话题。

“魏博、成德等处,听闻长安‘借商’,纷纷以此为由,说朝廷无信,加紧迫害境内商贾,实则中饱私囊。更有甚者,说陛下此举,证明朝廷已山穷水尽”仇敬忠的声音越来越小。

德宗只觉得一阵眩晕。他本意是筹钱平叛,怎么现在好像把更多人推到了对立面?

“你先退下吧。”他无力地挥挥手。

仇敬忠走后,德宗独自坐在殿中。夕阳从窗棂照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他突然想起祖父代宗皇帝曾说过的话:“治国如烹小鲜,火候急了,就焦了。”

自己是不是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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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瘦高个儿官差果然又来了。但这次,孙记绸缎庄大门紧闭,门上贴了张纸:家中有丧,歇业三月。

整条街,关门的铺子又多了七八家。

瘦高个儿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想起昨天去东市“借钱”,那个一向好说话的茶商,竟然拎着菜刀站在门口,说再逼他就拼命。

上面还在催,说前线军饷告急,若再筹不到钱,就要拿他们是问。

可这钱,要从哪儿来呢?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废纸。曾经繁华的西市,如今冷清得像座鬼城。远处不知哪家铺子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呜呜咽咽,像是这场闹剧的注脚。

司马光说

德宗急于平叛而乏长远之谋,“借商”之举,看似权宜,实为大谬。夫民信为国之本,商贾虽逐利,亦为社稷血脉。朝廷以天子之尊行强取之事,虽口称借贷,然无抵押、无票据,与劫掠何异?此令一出,不独长安商贾寒心,天下富民皆藏资匿货,市井为之萧条,朝廷赋税之源反竭。更甚者,藩镇藉此煽惑,谓朝廷无信,使忠义者疑,观望者惧。治国若此,譬如渴而饮鸩,暂解其渴,而毒已入腑矣。

作者说

这场闹剧最讽刺之处在于,它暴露了帝国财政体系的致命缺陷,以及决策者与民间现实之间那道巨大的认知鸿沟。德宗和他的大臣们坐在庙堂之上,依然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思维行事,认为天下财富都可随时征调。他们不理解,中唐的商业经济已悄然形成一套脆弱的信用体系——商人们相信契约、相信稳定的环境,而非空洞的皇权承诺。当朝廷亲手砸碎这套信用,损失的不仅是眼前的钱财,更是整个社会对“规则”的基本信任。历史常把“奉天之难”归咎于藩镇骄横,但或许,早在长安市井的怨声与闭门声中,祸根就已经种下。一个政权最危险的时刻,不是外敌压境,而是它开始用自己的手,掐断自己的生机。

本章金句:最坚固的财富不是藏在井里的金银,而是流通在市井间的信任。

如果你是文中的孙掌柜,在朝廷强征、官差临门的困境下,你会选择破财消灾、硬抗到底,还是另辟蹊径?你的选择,会如何改变这家铺子乃至更多人的命运?欢迎留言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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