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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大唐节度使身后的荒唐葬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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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昭义镇闷热得像个蒸笼,连树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山叶屋 醉芯蟑結庚欣快节度使府邸深处,李缄正对着铜镜练习悲伤的表情。

“嘴角再往下拉一点对,眼圈要红而未红。”表舅元仲经托着下巴指导,“记住,要那种‘强忍悲痛、以国事为重’的神态。”

李缄揉了揉发僵的脸颊:“舅父,咱们非得这样吗?万一朝廷派人来”

“糊涂!”元仲经压低声音,“你爹这节度使的位置,多少人盯着?要是按正常流程,朝廷派个文官来接任,咱们李家可就完了!”他掏出一卷文书,“瞧,表文都写好了,就说你爹病重,请求让你暂代军务。”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换上肃穆表情,却见是个捧着冰镇瓜果的侍女。等她退下,李缄擦了擦额头的汗:“那王武俊那边怎么办?爹生前跟他称兄道弟的”

“正是要利用这层关系!”元仲经眼睛一亮,“咱们以你爹的名义写信,就说军中缺饷,问他借三十万贯周转。他若肯借,就等于默认支持你了。”

三日后,成德镇节度使府。

王武俊抖着手中的信纸,眉毛拧成了疙瘩:“李抱真这老小子,上月打马球还赢了我两匹马,这会儿就病得起不了身了?”

幕僚凑近低语:“主公,昭义那边探子来报,说李府已七日未开中门,药渣却未见增加。”

“呵。”王武俊把信往案上一拍,“李家小子当我老糊涂了?”他提笔蘸墨,忽然停住,转头问:“你说,我要是直接戳穿,李抱真万一真还活着,岂不尴尬?”

“那主公的意思是”

王武俊咧嘴一笑,笔下龙飞凤舞:“借钱?行啊!让李抱真亲自来取,我俩喝一顿,钱当场给他!”

信使带回这封回信时,李缄的脸白了三分。元仲经咬牙道:“这老狐狸!不过也好,他没直接捅到朝廷去,说明还在观望。”

两人连夜又伪造了一封“李抱真亲笔”:“犬子年幼,武俊兄若念旧情,请上表朝廷荐之”

这回王武俊没忍住,在议事厅里拍案而起:“老子和他爹是生死之交,岂能和这竖子同流合污!”声音大得屋梁都震下灰来。

正在这时,长安城的德宗皇帝也收到了第三封“李抱真请封表”。皇帝捏着鼻梁:“这李抱真,六月请安时还说要去华山修道,七月就病得不能视事,连上三表全是为儿子求官?”

宦官第五守进躬身道:“大家,老奴愿往昭义一探。”

“去吧,带着朕的手谕。”德宗顿了顿,“若李抱真真不行了你看军中谁人可担重任?”

“步军都虞候王延贵,治军严明,颇得人心。”

七月的昭义镇,第五守进的马车刚到城门口,就见李缄一身素服迎候,眼眶通红:“中使大人,家父他”

“李节帅可还安好?”第五守进慢悠悠地问。

“时醒时昏,总念着皇恩”李缄话音未落,远处军营忽然传来整齐的操练声。只见王延贵一身戎装策马而来,在马上拱手:“末将已整肃三军,恭请中使检阅!”

李缄的脸彻底白了。元仲经在身后扯他衣袖,却被他甩开。当夜,节度使府终于挂起白幡,李抱真“病逝”的消息正式传出。而元仲经试图趁夜出逃时,被王延贵亲兵在城门口逮个正着。

五载光阴转瞬即逝。宣武镇的故事,几乎是个翻版——只是更加荒唐。

陆长源接任节度使的第一天,就对着满营将领发表了长达一个时辰的训话:“从今日起,一切按律法行事!以前那些陋习,全给我改了!”

老将们交换着眼神。判官孟叔度倒是积极,第二天就贴出新规:节度使薨,原该发丧布改为折现,按市价兑付。

“可这布价怎么比市面上低三成?”军需官小声问。

孟叔度捋着山羊胡:“府库的布是陈年旧货,自然要折价。”

“那盐价怎么又高一成半?”

“战事频繁,盐运不畅嘛。”

士兵们领到手的钱,只够买半匹白布。军营里怨声载道,几个老兵蹲在校场边抱怨:“董节帅在时,好歹全须全尾发十丈布。现在倒好,改来改去,我家婆娘说连孝服都凑不齐!”

这话传到陆长源耳里,他反而在宴席上冷笑:“武夫就是武夫,眼里只有几尺布。待我整顿好了,有他们享福的时候!”

席间有人打圆场:“节帅,不若先拨些酒肉犒军,缓一缓”

“不可!”陆长源摔了酒杯,“今日退一寸,明日他们就敢进一丈!”

当夜三更,粮仓突然起火。陆长源披衣而起,却见营门大开,数百兵士持械涌入府衙。孟叔度翻墙逃跑时被扯下来,混乱中不知谁喊了声:“这厮克扣咱们的丧布钱!”

后来的事,史书只写“脔食之”三字。监军俱文珍躲在水缸里逃过一劫,天蒙蒙亮时爬出来,第一时间写了密信:“速请宋州刺史刘逸准入汴!”

刘逸准来得比所有人预料都快。他单骑入营,对着还在哄抢库银的乱兵喝道:“抢够了吗?抢够了就列队!”

神奇的是,那些杀红眼的士兵真的慢慢放下手中东西。一个老校尉抹了把脸:“刘将军,咱们不是要反,实在是”

“我知道。”刘逸准翻身下马,“现在听令:一,各归本队;二,交出所掠财物;三,”他顿了顿,“阵亡兄弟的抚恤,按双倍发。”

三日后,宣武镇恢复秩序。只是从此,节度使府的宴席上,再没人敢随意摔杯子了。

司马光说

藩镇之祸,大抵起于私相授受。李缄匿丧求袭,陆长源苛政激变,皆视军镇为私产、士卒为仆隶。然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兵者乃国家之护卫。使李抱真生前明定继嗣,朝廷早择贤能;使董晋去任之时,荐举得人,何至有后续之乱?王武俊虽武夫,犹知“不与同恶”;刘逸准以威信抚众,顷刻定乱。故知统军不在严刑峻法,而在得人心。朝廷若能乘时将校迁转,使兵不识将、将不专兵,则藩镇自安矣。

作者说

读这两段史料时,我忽然想起现代企业中的权力交接——那些突如其来的“ceo病逝”,仓促上位的“太子爷”,以及空降高管的“新政风暴”。历史从未远去,只是换了舞台。

李缄的困境在于,他企图用“程序正义”(伪造奏表)包装“实质不义”(秘不发丧),而这在官僚体系中注定漏洞百出。有趣的是,王武俊的愤怒并非出于道德洁癖,而是因为对方“坏了规矩”——在藩镇默契中,你可以世袭,但得先走完朝廷的过场。这就像某种灰色地带的潜规则:悄悄默许可以,公开撕破脸不行。

陆长源则犯了另一个经典错误:他把“改革”等同于“立威”。新官上任需要树立权威吗?当然。但当权威完全建立在否定前任、苛待下属的基础上时,它就变成了沙堡。孟叔度之流的存在更说明,极端政策往往需要极端执行者,而这两者结合,必然催生极端反弹。

最有意思的是两位平定者:王延贵与刘逸准。史书只写他们“素得众心”,但这四个字背后,是无数个日夜与士兵同食同寝,是每一次战阵身先士卒,是处置军务时的公正明白。威信这东西,像老酒,急不来。而那些企图速成者,最终尝到的都是苦果。

或许所有权力交接的悲剧,都源于同一个错觉:以为坐在那个位置上,权力就自然属于自己。实则不然。权力永远是流动的,它从人心深处缓缓淌出,汇聚到那些被认可者身边。强掬一捧,只会从指缝漏得更快。

本章金句

权力像捧水,攥得越紧,流失越快;摊开手掌,反而能盛住一片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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