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熔岩怪蛇破岩而出，携带着地火的狂暴与幽冥的死寂，九张巨口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腥臭灼热的紫黑色火焰龙息，如同九道毁灭洪流，从不同角度喷向婠婠和她正试图收取的碎片！龙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空间微微扭曲。
另一边，赤燎长老和岩罡刚刚稳住身形，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骤缩。中央晶簇、飞射的碎片、恐怖的怪蛇、以及正在礁石上下沉的杨越和婠婠……瞬间，他们便明白了局势。
“碎片！”赤燎长老眼中瞬间被贪婪取代，不顾身上伤势，周身火焰升腾，化作一道赤虹，竟是要抢先抓向那块射向穹顶的碎片！
岩罡脸色一变，但他反应极快，并未去争抢碎片，而是猛地一跺脚下礁石，土黄色灵力注入，同时口中大喝：“地脉·固！” 一股厚重的土行之力瞬间扩散，不仅稳住了他自己所在的礁石，竟也遥遥影响到杨越他们正在下沉的那块礁石，使其下沉之势骤然减缓！
“岩罡！你敢阻我？！”赤燎长老怒喝，但身形已被迫转向，因为另一块射向熔岩湖深处的碎片，附近熔岩突然炸开，数条稍小的、但同样凶戾的熔岩火蟒窜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赤燎长老！此刻内斗，只会让幽冥宗遗留的怪物得利，让碎片落入熔岩或被毁！”岩罡一边勉力维持地脉稳固，一边急声道，“先联手对付这变异怪蛇，碎片各凭机缘！”
赤燎长老脸色变幻，看了一眼那恐怖无比的九头怪蛇，又瞥见杨越那边似乎已有应对，终于冷哼一声，调转方向，双掌推出滔天火焰，轰向那几条拦截的火蟒：“好！先宰了这畜生！”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面对九道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的紫黑龙息，婠婠眼神冰寒，放弃了直接收取近在咫尺的碎片，而是将全部心神注入起源之镜！
她娇叱一声，起源之镜光华大放，镜面瞬间扩张，化作一面巨大的、流转着混沌冰蓝光晕的镜壁，挡在她和杨越身前！镜壁之上，仿佛有无数微小的世界生灭流转，散发出一种“定义存在、隔绝外邪”的原始道韵。
轰轰轰轰——！
九道紫黑龙息狠狠撞击在镜壁之上！冰蓝与紫黑光芒激烈对撞、湮灭！镜壁剧烈震荡，表面泛起密集涟漪，婠婠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更白，但镜壁终究没有破碎，将恐怖的龙息堪堪挡下！
趁着镜壁阻挡的瞬间，杨越动了！
他没有去帮婠婠防御，也没有立刻攻击怪蛇，而是将目光锁定那块已经飞到礁石边缘、即将坠入熔岩的起源之镜碎片！他体内的寂灭道基在刚才的调息和丹药作用下恢复了些许，此刻全力运转，《逍遥游》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近乎瞬移的灰线，在间不容发之际，一把将那块巴掌大小、触手冰凉、却内蕴灼热源力的碎片捞在手中！
碎片入手，一股精纯而古老的“起源”气息顺着手臂涌入，与寂灭道基微微冲突，但很快便被道基强行包容、转化了一部分，剩余的则流向婠婠手中的主镜，引起更强烈的共鸣。与此同时，碎片中也传来一丝关于此地、关于晶簇、关于“镜影”的零散信息片段。
然而，没时间消化！九头怪蛇见龙息被阻，猎物竟还敢分心抢夺“宝物”，彻底暴怒！九颗头颅疯狂舞动，庞大的熔岩身躯猛地从岩浆中完全拔出，带起漫天火雨，粗壮的蛇尾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扫向杨越和婠婠所在的礁石！这一击若是扫实，整块礁石都会粉碎！
“孽畜！”杨越眼中厉芒一闪，收起碎片的同时，将刚刚恢复的寂灭灵力连同吞噬碎片气息转化来的一丝奇异力量，尽数凝聚于右拳！拳锋之上，灰白色光芒极度内敛，却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深邃的“归墟”意境！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横扫而来的熔岩巨尾，一拳轰出！
“寂灭崩星！”
拳出，无声，却仿佛连周围狂暴的火灵与幽冥之气都为之静滞了一瞬！
拳尾相交！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星辰内核塌缩的闷响！那足以扫平山岳的熔岩巨尾，在与杨越拳头接触的刹那，接触点的暗紫色熔岩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和活性，变得灰败、脆弱，然后向内深深凹陷、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无数失去灵性的熔岩碎块四散飞溅！
怪蛇发出痛苦的嘶鸣，那被击中的蛇尾部位，紫黑色火焰迅速熄灭，暗紫色的熔岩躯体开始大范围地变得灰白、僵硬，并且这种“死寂”的侵蚀还在沿着蛇尾向上蔓延！
寂灭之力，对这种融合了地火“生”力与幽冥“死”力的变异怪物，同样有着恐怖的杀伤力！它在强行终结其“存在”的过程！
怪蛇惊怒，另外八颗头颅不再喷吐龙息，而是张开獠牙巨口，疯狂噬咬向杨越，同时身躯扭动，试图将受损的尾部沉入熔岩，借助地火之力驱散寂灭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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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越一拳之后，气息也是微微一滞。但他战斗经验丰富，身形如游鱼般在八颗头颅的撕咬缝隙间穿梭，同时并指连点，一道道凝练的寂灭指风精准射向怪蛇头颅的眼睛、口中等相对脆弱的部位，不求重创，只求干扰和加剧其混乱。
另一边，赤燎长老也展现出了金丹修士的强悍。虽然受伤，但他炎阳功法在此地如鱼得水，挥手间烈焰滔天，将那几条拦截的火蟒烧得惨叫连连，迅速逼近了射向熔岩湖深处的那块碎片。他眼中喜色一闪，就要伸手抓取。
“赤燎！小心脚下！”岩罡忽然暴喝一声。
赤燎长老心中一凛，下意识腾空而起。只见他下方原本平静的熔岩突然变成一片蠕动粘稠的暗紫色，一只完全由那种被侵蚀的熔岩构成的巨大手掌猛地探出，抓向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正是那九头怪蛇分心操控的结果！
“该死！”赤燎长老惊出一身冷汗，连忙祭出一面赤红盾牌护住周身，同时全力催动遁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抓。但收取碎片的动作也被打断。
岩罡见状，不再单纯稳固地脉，而是双手结印，按在脚下礁石：“地行·岩枪林！”
轰隆隆！熔岩湖中，靠近怪蛇本体的区域，数十根粗大尖锐、闪烁着土黄色灵光的岩石长枪破开岩浆，狠狠刺向怪蛇相对柔软的腹部和身躯连接处！这是地行族结合此地环境施展的强力攻击！
怪蛇腹背受敌，发出愤怒的咆哮，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和头颅去应对岩罡的攻击。
杨越压力稍减，看准时机，身形猛地拔高，避开两颗头颅的夹击，目光锁定了怪蛇中间那颗最大、气息也最凝实的头颅！直觉告诉他，这颗头颅很可能是它的核心要害！
“婠婠！助我！”杨越传音。
婠婠会意，强忍神魂震荡，再次催动起源之镜，镜光不再防御，而是化作一道凝练无比、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蓝光束，瞬间照射在怪蛇那颗最大头颅的双眼之间！
怪蛇那颗头颅的动作骤然一缓，覆盖其上的紫黑色火焰都仿佛被冻结，出现了短暂的僵硬。
就是现在！
杨越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股精纯的寂灭灵力，连同之前吞噬转化的一切能量，甚至再次引动了寂灭道基本源的一丝气息——尽管这会让他伤上加伤——全部灌注于右手食指！
指尖，那一点仿佛连通“永寂”的绝对黑暗，再次浮现，但比之前暗淡、细小了许多。
“归墟……点破！”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颗被镜光暂时凝滞的最大头颅眉心，一指点出！
黑暗的指力无声射出，没入怪蛇眉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那颗最大、最狰狞的头颅，从眉心开始，颜色迅速褪去，紫黑火焰熄灭，熔岩躯体失去所有光泽，化作毫无生机的灰白色，并且这种灰白如同瘟疫般急速向整个头颅、乃至与之相连的脖颈、身躯蔓延！
“吼——！！！”
怪蛇发出绝望而不甘的、惊天动地的最后嘶鸣，剩余的八颗头颅疯狂舞动挣扎，但核心头颅被“归墟”之力命中，其融合的地火与幽冥平衡被彻底打破，庞大的身躯开始从内部崩解！灰白色的裂痕遍布全身，紫黑色的能量乱流从其体内不受控制地喷发而出！
赤燎长老和岩罡抓住机会，各自施展最强攻击，轰向怪蛇崩解的身躯。
轰隆——！！！
最终，在一声比岩浆喷发更加剧烈的爆炸声中，九头熔岩怪蛇那庞大的身躯彻底炸开！无数失去活性的熔岩碎块和混乱的紫黑能量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溅射，引发熔岩湖更加剧烈的动荡。
爆炸的冲击波将本就残破的礁石震得四分五裂。
杨越在点出那一指后便已力竭，全靠婠婠及时以镜光护住，两人被冲击波掀飞，落在远处另一块勉强完好的较小礁石上。杨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经脉剧痛欲裂，神魂传来撕裂般的虚弱感，强行引动道基本源的反噬开始显现。婠婠也脸色苍白如纸，连续催动起源之镜施展强大镜术，对她消耗巨大。
赤燎长老和岩罡也各自被震退，气血翻腾，但比杨越二人状态稍好。
尘埃（岩浆灰烬）尚未落定，众人的目光却已齐刷刷地看向空中和熔岩湖。
只见三块飞射的碎片：
一块（被杨越收取）已在他手中。
一块（射向穹顶的）在刚才的爆炸冲击下，改变了轨迹，正斜斜坠向晶簇另一侧的熔岩湖，距离赤燎长老较近。
最后一块（射向熔岩湖深处的）在爆炸引发的岩浆乱流中沉浮不定，距离岩罡和杨越他们这个方向都不算太远。
短暂的寂静。
杀机，在疲惫的喘息声中，重新弥漫。
赤燎长老死死盯着杨越手中的碎片，又看看即将坠落的另一块，眼中贪婪与杀意交织。他缓缓擦去嘴角血渍，周身火焰重新燃起：“小子，交出你手中碎片，老夫可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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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罡没有说话，但脚步微微移动，隐隐挡住了赤燎长老直接冲向杨越的路线，同时目光也警惕地瞥向熔岩湖中沉浮的那块碎片。他的立场，似乎有些微妙。
婠婠将杨越护在身后，起源之镜横在胸前，冰蓝光华虽然黯淡，却依旧坚定：“赤燎长老，若非杨越重创怪蛇核心，你我能否活命尚且两说。此时翻脸，未免太过下作。”
“下作？修仙界实力为尊！”赤燎长老狞笑，“此子已然油尽灯枯，你一个小小筑基中期，能奈我何？岩罡，你若识相，与我联手拿下他们，两块碎片，你我平分！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岩罡脸色变幻，似在权衡。地行族与炎阳宗素有摩擦，但与杨越他们也非盟友，只是临时合作。碎片诱惑实在太大……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中央那面巨大的晶簇“镜子”，因为刚才怪蛇爆炸的冲击和能量紊乱，表面再次剧烈荡漾起来！之前闪现过的那些画面更加清晰，并且……开始倒映出此刻在场所有人的身影，甚至将他们内心的贪婪、杀意、犹豫都扭曲放大！
同时，晶簇内部传来更加密集的“咔嚓”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真的要彻底碎裂了。
而晶簇根部那片暗紫色的“生死间隙”区域，那座古老的祭坛虚影再次变得清晰，并且……缓缓上升，似乎要从熔岩底部浮出！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苍凉气息，混合着极致的生与死道韵，开始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之强，远超金丹，让在场的赤燎长老和岩罡都感到灵魂战栗！
“那是……什么东西？！”赤燎长老骇然变色，也顾不得抢夺碎片了。
岩罡更是失声叫道：“祖……祖地记载的……‘源祭之坛’？！它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要现世了？！”
杨越强撑着抬起头，看向那缓缓上升的古老祭坛，又看了看手中冰凉却灼热的碎片，再看向晶簇镜面上倒映出的、被贪婪扭曲的众人影像，以及镜面深处那些预示毁灭的画面……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近乎枯竭的识海。
这晶簇“镜子”，这“地火镜影”，或许不仅仅是一个自然奇观或碎片存放处……它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或者平衡装置！而那正在上升的“源祭之坛”，以及松动的碎片，就是关键！
不能再拖了！必须在那祭坛完全升起、或者晶簇彻底崩碎前，做点什么！
他目光猛地看向婠婠，以仅存的神念传音，语速极快：“婠婠！将你主镜与所有碎片共鸣之力，全力投射向晶簇核心！不是攻击，是……共鸣唤醒！那晶簇，很可能与起源之镜同源，甚至是其一部分所化！试试能否暂时稳定它，或者……引导碎片归位！”
婠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明悟。她不再犹豫，将杨越刚刚得到的那块碎片贴近主镜，同时全力催动自身对“起源”的感悟，以及主镜与晶簇内其他碎片的微弱联系，将所有力量化作一道纯净的、不含攻击意图的起源镜光，射向晶簇镜面正中央！
镜光没入晶簇。
一息，两息……
就在赤燎长老按捺不住，想要再次动手抢夺近在咫尺的碎片时——
嗡——！！！
整个晶簇“镜子”骤然发出低沉而宏大的嗡鸣！表面荡漾的涟漪迅速平复，所有倒映的扭曲影像消失，镜面重新变得光滑如初，并且……散发出与起源之镜同源，却更加浩瀚古老的柔和镜光！
晶簇内部那令人不安的碎裂声，停止了。
正在上升的“源祭之坛”，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上升速度骤然减缓，那股恐怖的太古气息也随之收敛。
而熔岩湖中沉浮的那块碎片，以及正斜斜坠落的那块碎片，仿佛受到了召唤，同时化作两道流光，主动飞向晶簇，重新嵌回了之前的位置（其中一块正好是之前被玄冰宫冰晶覆盖封印的位置）！
赤燎长老抓向碎片的手，抓了个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婠婠的尝试……竟然真的有效？！
晶簇稳定了下来，碎片归位（除了杨越手中那块），那恐怖的祭坛也被暂时压制。
但杨越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晶簇的平衡已经非常脆弱，那祭坛终将升起。而且，他们手中多了一块碎片，打破了某种微妙的“数量平衡”。
他看向脸色铁青的赤燎长老，又看向神色复杂、眼中仍有震撼的岩罡，虚弱却清晰地开口：“赤燎长老，岩罡道友，如你们所见，此地关乎重大，非一人一宗所能独占。强行夺取，恐引毁灭之祸，晶簇镜面所示画面，想必二位也看到了。”
他顿了顿，强提一口气：“我手中这块碎片，可以不要。但需立下契约，此地秘密，三方共守。炎阳宗、地行族，不得阻挠我等探寻与起源之镜相关的其他线索。并且，需共享关于这‘源祭之坛’和晶簇封印的所知信息。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目光扫过暂时稳定的晶簇和下方被压制的祭坛，意思不言而喻——逼急了，谁也别想好过。
赤燎长老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煮熟的鸭子飞了，还被一个筑基小辈威胁。但他不傻，刚才晶簇的异变和祭坛的气息让他心惊肉跳，那绝对不是金丹层次能触碰的东西。而且杨越那诡异的力量和婠婠能引动晶簇共鸣的手段，也让他忌惮。最重要的是，岩罡的态度明显不会帮他强抢，甚至可能站在对面。
岩罡则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道友所言有理。此地干系甚大，已非寻常机缘争夺。我地行族愿立契，共享部分古老记载，并承诺在合理范围内，提供探寻其他碎片线索的便利。但‘源祭之坛’事关我族古老禁忌，具体信息需回族中请示长老会。”
这是要暂时稳住局面，将矛盾后移。
赤燎长老见岩罡表态，知道事不可为，强行压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老夫……也同意！但碎片信息，必须共享！”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生死厮杀，因为晶簇的异变和杨越果断的“舍饵”提议，暂时被压下了。
三方以神魂和精血立下简单的互不侵犯、信息共享契约（限于此地相关），契约之力没入晶散发的镜光之中，似乎得到了某种“见证”。
契约成立，紧绷的气氛稍缓。
杨越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吞下婠婠递来的丹药，开始全力调息恢复。他知道，这暂时的和平脆弱不堪。一旦离开此地，或者那祭坛再有异动，契约可能瞬间作废。
但至少，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全身而退的机会，并获得了一块实实在在的碎片，以及与地行族进一步合作的契机。
而脚下这片熔岩世界，中央那面平静下来的巨大晶簇“镜子”，以及下方被压制却依旧散发令人心悸气息的“源祭之坛”，仿佛在默默诉说着更加古老、更加惊人的秘密。
他们的旅程，还远未结束。
但这一次烬炎山脉之行，已然收获巨大，也留下了更多的谜团与……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