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推背感瞬间袭来。
白语嫣那辆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大众,经过改装的发动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直接冲上了主干道。
“慢点,白警官。”林轩抓着扶手,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我是让你去抓人,不是让你去撞人。”
“闭嘴。”
白语嫣目视前方,脚下油门踩得更深。
她虽然答应了林轩的“交易”,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听这个无赖的指挥。
“要是让我发现你报假警,利用警力处理私人恩怨”
“怎么会?”林轩打断她,眼神扫过后视镜,“那是另外的价钱。”
白语嫣咬牙,这混蛋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
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她缩短到了四分钟。
青雅药业大楼下,此刻已经停着两辆印着“市药监局”字样的执法车。
大厅内一片嘈杂。
“让开!都让开!我们在执法!”
一个挺着啤酒肚,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正指着前台小妹的鼻子吼叫。他胸前挂着的工作牌上写着:稽查科科长,刘德全。
在他身后,四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粗暴地推搡着想要阻拦的保安。
沈青霜站在电梯口,脸色苍白,那身干练的职业装此刻显得有些单薄。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份文件,指节发白。
“刘科长,我们的新药还在临床试验阶段,所有手续都是合规的!你们没有理由强行查封实验室!”
“手续?”
刘德全嗤笑一声,从公文包里甩出一张纸,直接拍在沈青霜身上。
“有人举报你们的新药‘清心丹’含有国家明令禁止的重金属成分,严重超标!这是初步检测报告!现在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制售假药,危害公共安全!”
纸张滑落,沈青霜顾不上去捡。
“不可能!我们的配方经过了三轮内测,怎么可能有重金属?”
“有没有,带回去查查就知道了。”刘德全一挥手,满脸横肉都在抖动,“把人带走!实验室贴封条!所有数据硬盘全部扣押!”
两个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架起沈青霜。
沈青霜下意识往后缩,眼中闪过绝望。
一旦被带走,哪怕最后查清是误会,青雅药业的名声也臭了。新药上市前夕出这种丑闻,那就是灭顶之灾。
赵家,好狠的手段。
就在那两只脏手即将碰到沈青霜肩膀的时候。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大厅。
不是耳光,是一只用来展示的青花瓷瓶(当然是现代工艺品)被踹翻在地,碎了一地。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哎呀,手滑哦不,脚滑了。”
林轩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从旋转门走了进来,脚下踩着那些碎瓷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白语嫣黑着脸跟在后面,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她今天是便衣,没带枪,只有证件。
“林轩”沈青霜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眼圈猛地红了。
刘德全皱眉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你是什么人?敢阻碍执法?”
“我是这家公司的嗯,保安队长。”林轩胡诌了一个身份,笑嘻嘻地走到沈青霜面前,不动声色地将她挡在身后。
“保安?”刘德全上下打量了林轩一眼,那身地摊货让他眼底的轻蔑更甚,“正好,连你一起抓。妨碍公务,拘留十五天起步。”
“刘科长好大的官威啊。”
林轩并没有被吓退,反而凑近了几分,鼻子抽动了两下,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怎么?想动手?”刘德全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林轩。
“不动手,就是觉得刘科长身上这味儿,挺冲。”林轩扇了扇鼻子,“五粮液,加上‘梦巴黎’夜总会的劣质香水味。刘科长,大中午的就去那种地方体察民情,辛苦了啊。”
大厅里几个保安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刘德全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中午确实是被人请去喝了酒,但他自认为掩饰得很好,这小子属狗的吗?
“你你血口喷人!给我抓起来!”
刘德全恼羞成怒,指挥手下就要冲上来。
“慢着。”
林轩突然抬手,掌心多了一枚银针,在指尖灵活地转动,闪烁着寒光。
“刘科长,抓人可以,但总得讲证据吧?你说重金属超标,哪种金属?超标多少?检测样本是哪来的?”
“这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汞含量超标五百倍!”刘德全指着地上的那张纸,“这是昨天从你们实验室流出的样品测出来的!”
“昨天流出的样品?”
林轩捡起那张纸,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透视眼开启。
刹那间,刘德全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具行走的骨架。
不仅如此,林轩的视线穿透了刘德全那厚实的西装面料,看到了他内兜里的一张支票,以及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手机屏幕微亮,显示通话对象:赵公子。
原来是在搞现场直播啊。
林轩心头冷笑。
赵泰来那个蠢货,估计正躲在哪个阴暗角落里等着看戏呢。
既然你想看,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刘科长,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把那个所谓的‘毒样品’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林轩把玩着银针,语气玩味。
“哼,让你死个明白!”
刘德全从手下的证物箱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颗黑色的药丸。
“这就是证据!”
林轩瞥了一眼那药丸。
只一眼,他就看出了端倪。
这确实是青雅药业的“清心丹”,但外面被人裹了一层极薄的朱砂粉。朱砂含汞,但这层粉末显然是后加上去的,手法粗糙得很。
“哦,原来是这个。”
林轩突然伸手。
速度快如闪电。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那袋“证物”已经到了林轩手里。
“你干什么!那是证物!你想销毁证据?!”刘德全大惊失色,尖叫起来。
“销毁?不不不。”
林轩撕开密封袋,两根手指捏起那颗药丸,放在眼前晃了晃。
“我是要帮刘科长‘验毒’。”
话音未落,林轩仰头,手腕一抖。
那颗被刘德全称为“剧毒”的药丸,直接被林轩扔进了嘴里!
“咕咚。”
喉结滚动,咽下去了。
全场死寂。
沈青霜捂住嘴,惊恐地瞪大眼睛:“林轩!你”
刘德全也傻了。
这剧本不对啊!
正常人不应该辩解吗?哪怕是抢夺证据销毁也行啊!这直接吃了是个什么操作?
“你你疯了!那里面汞超标五百倍!你会死的!”刘德全指着林轩,手指都在哆嗦。
要是出了人命,这性质可就变了,赵少给的那点钱可不够买命的!
“味道有点涩,糖衣没裹好。”林轩砸吧砸吧嘴,像是在品鉴一道菜,“刘科长,现在几点了?”
刘德全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两两点半。”
“嗯,如果真的汞超标五百倍,属于急性重金属中毒。按理说,三分钟内我会出现腹痛、呕吐、呼吸困难。”
林轩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们等三分钟。”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林轩身上。
一分钟过去了。林轩在抖腿,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两分钟过去了。林轩脸色红润,甚至还冲沈青霜眨了眨眼。
三分钟到了。
林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
“刘科长,看来你的检测报告是用脚后跟打出来的吧?还是说,我是百毒不侵的金刚坏体?”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吃了都没事,怎么可能有毒?”
“这药监局的人是不是故意找茬啊?”
“看着像,你看那胖子满头大汗的。”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
刘德全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油腻的脸颊往下流。他慌了。
那药丸上的手脚是赵少的人做的,难道量不够?还是这小子体质特殊?
“你你这是侥幸!或许发作得慢!把他带回去洗胃!检查!”刘德全歇斯底里地吼道,哪怕没有毒,今天也得把人带走,把封条贴上,否则他在赵少那没法交代。
“别急啊。”
林轩一步跨出,瞬间逼近刘德全。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刘德全双腿发软。
“刚才我吃了你的‘证据’,现在,是不是该让大家看看你的‘证据’了?”
“什么什么我的证据?”刘德全结巴道。
林轩转向一直抱臂冷眼旁观的白语嫣。
“白警官,戏看够了吧?该干活了。”
白语嫣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走了上来。她身上的气场与那些保安截然不同,那种长期在一线刑侦工作中磨练出来的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证件。”
白语嫣亮出警官证,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刘德全一看是刑警队的,腿肚子一转筋,差点跪下:“警官,我我们在正常执法”
“是不是正常执法,搜搜就知道了。”林轩在一旁插嘴,手指若有若无地指向刘德全的西装内侧口袋,“根据我的经验,贪官污吏一般都喜欢把见不得光的东西贴身放,才有安全感。”
“你胡说!我是公职人员,你无权搜身!”刘德全死死捂住胸口。
“我是警察,我有权在怀疑你涉嫌受贿时进行搜查。”白语嫣冷冷道,她太熟悉这种罪犯的微表情了——刘德全那惊恐捂胸的动作,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
没等刘德全反抗,白语嫣一个擒拿手,反剪他的双臂,动作干净利落。
紧接着,她伸手探入刘德全的内兜。
一张薄薄的支票被抽了出来。
“哟,五十万。”林轩探头看了一眼,啧啧称奇,“赵家还真是大手笔,这就是封一个实验室的价格?刘科长,你这身价涨得挺快啊。”
周围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那是青雅药业员工们的手机。
刘德全脸色惨白,整个人瘫软下去,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
完了。
全完了。
“这这是我刚才捡的”刘德全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捡的?”林轩冷笑一声,从刘德全口袋里又掏出那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直接按下了免提。
“喂?刘胖子?怎么没动静了?那个叫林轩的废物抓住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赵泰来嚣张跋扈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
“赵赵少”刘德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林轩对着手机,语气森然:
“赵泰来,你的狗,我要了。至于你洗干净脖子等着。”
“嘟。”
电话那头似乎被吓了一跳,慌乱地挂断了。
林轩随手将手机扔给白语嫣。
“人证物证俱在,白警官,这应该算大鱼了吧?”
白语嫣复杂地看着林轩。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利用自己当保镖,利用那个药丸当诱饵,最后甚至连赵泰来都被他摆了一道。
甚至,他怎么知道支票在内兜?怎么知道电话正通着?
这男人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人心。
“带走。”白语嫣挥手,对外面的同事喊道。
一场闹剧,在林轩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下,变成了针对赵家的反击战。
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刘德全,沈青霜腿一软,差点摔倒。
林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
触感柔软。
“没事了。”林轩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醇,哪里还有刚才的痞气。
沈青霜抬头,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林轩,刚才那药真的没事吗?”她还是担心。
“放心,那是六味地黄丸,补肾的。”
林轩眨眨眼,压低声音,“就是有点干。”
沈青霜一愣,随即破涕为笑,粉拳捶在林轩胸口:“你混蛋!”
远处,白语嫣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点烦躁。
“收队!”
她重重地关上车门,把那股莫名的情绪隔绝在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