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一家雅致的江南园林式酒店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今天是安欣和孟钰大婚的日子。
祁同伟作为重要嘉宾,早早便到了。
他换下了常穿的警服或便装,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沉稳。
他看着大厅里穿梭的宾客,看着巨大的红双喜字,看着满脸洋溢着幸福、正紧张地整理着新郎胸花的安欣,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安欣的变化是惊人的。曾经的忧郁、沉重、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枷锁,在祁同伟帮他解开心结,并亲手将赵立冬等人绳之以法后,彻底消散了。
他依旧是那个耿首、有些轴的安欣,但眼神里有了光,笑容变得舒展,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重新焕发出生机。此刻,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虽然还有些紧张,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期待,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祁局!”安欣看到祁同伟,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笑容灿烂,“您来了!”
祁同伟拍拍他的肩膀:“紧张什么?比抓赵立冬还紧张?你可是捅破天的人物”
安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不一样…这…这可是终身大事。”
一边的孟德海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你拦街告御状,不比你结婚事情大”
他知道祁同伟敢作敢为,没想到,这么敢作敢为,安排安欣告御状,狗东西!
正说着,新娘休息室的门开了。孟钰,款款走出。她身着一袭洁白的曳地婚纱,妆容精致,美得不可方物。
她脸上带着明媚自信的笑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安欣身上,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孟德海将女儿的手交到安欣手中,这位历经风波、最终在风暴中站稳了脚跟的老父亲,此刻眼中也闪烁着欣慰的泪光。
他用力握了握两个年轻人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婚礼仪式庄重而温馨。当司仪问到新郎新娘是否愿意时,两人响亮而坚定的“我愿意”引来了满堂掌声。交换戒指后,轮到证婚人祁同伟致辞。
祁同伟走上台,目光扫过台下宾客,最后落在安欣和孟钰身上。他没有说太多套话,只是平静而真诚地说道:“安欣,孟钰,恭喜你们。安欣,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心里装着整个京海。今天,你终于走出了阴影,站在了阳光下,应当装得下整个孟钰”
仪式结束,婚宴开始。祁同伟作为重要宾客,自然少不了被敬酒。
他端着酒杯,看着穿梭在宾客间敬酒、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安欣,看着小鸟依人般幸福满溢的孟钰,看着主桌上欣慰的孟德海,心中一片澄澈。
他信守了当初对孟钰的承诺,也见证了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京海需要这样的光亮和温暖。
安欣因为大胆捅破天的举动,这次也有嘉奖,但这样的举动被领导不喜欢,估计小进一步。
京海的权力格局,在风暴之后己然重塑。
市长因与赵立冬利益输送问题严重,证据确凿,己被双规,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省委政法委书记陈文山,虽未深度参与赵立冬、何黎明的核心犯罪,但其在任期间对眼皮底下的严重腐败问题失察失职,且在巡视组调查期间,多次试图以“稳定”为名施压、捂盖子,存在严重的政治问题和领导责任。
经审查,他被认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最终被给予留党察看、行政降级(降至副厅级非领导职务)、提前退休的处理。
当组织部门的同志向他宣布决定时,陈文山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昔日位高权重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灰败和颓唐。
他没有申辩,默默地在文件上签了字,收拾了办公室私人物品,在一个无人关注的清晨,悄然离开了那栋象征着权力的大楼。
孟德海的经历则复杂得多。他身居高位,与赵立冬共事多年,不可能毫无交集。风暴中,他也曾短暂接受调查。
但审查结果表明,他虽在个别项目决策上可能受到赵立冬的影响,存在一定的失察责任,但其个人并无贪腐问题,且在巡视组调查后期,他选择了积极配合,主动说明情况,态度端正。
更重要的是,在赵立冬案中,他顶住压力,稳住了京海局面,保障了基本民生和政务运转,同时提早布局,给予祁同伟大量帮助。
综合考虑其表现、能力和过往政绩(尤其是在青华区任上的扎实工作),组织上最终决定给他一个机会:任命其为京海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这是一个充满考验的位置,也是组织对他能力的认可和期待。孟德海深知其中的分量,处理完女儿的婚礼后,便立刻投入了千头万绪的工作中,比以往更加勤勉谨慎。
区局大楼,局长办公室的窗户敞开着。夜风带着清凉的秋意吹拂进来,吹散了室内淡淡的香味。高启兰把办公室给他打扫很干净,抢了办公室主任的活儿。
祁同伟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渐渐亮起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勾勒出京海繁华的轮廓。
远处,旧厂街的方向一片安宁的灯火;市中心,孟德海代理市长的新办公室想必也亮着灯;安欣和孟钰的新家,此刻应是温馨满溢;高启强的鱼档早己打烊,或许正和秀芬围着小桌吃饭;高启兰可能在整理法医报告;高启盛大概还在他的实验室里奋斗;王升道(鼹鼠)应该正陪着女儿朵朵写作业;李响在新岗位上,或许也在加班…
那些惊心动魄的博弈,那些刀光剑影的暗战,那些罪与罚的清算,那些血与泪的救赎…都己尘埃落定,化作了档案室里厚厚的卷宗,化作了法庭上庄严的判决,化作了这座城市愈合的疤痕和向前迈进的基石。
他做到了。他撕开了黑暗,将罪恶绳之以法;他守护了承诺,给无辜者以出路;他拨正了航向,让京海得以喘息、重建。
他提前十七年,狙击了赵立冬的进步之路,为京海扫平了发展的阻碍。
没有狂喜,没有失落,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如同脚下这片刚刚经历洗礼、正在复苏的土地。
肩上的担子依然沉重,前路也并非坦途,但祁同伟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从未改变,也永不会改变。这一次,他不做哭坟上位的同伟了。
他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窗外,京海的万家灯火,如同散落人间的星河,璀璨,温暖,充满了生生不息的力量。
这光,是他和无数人用信念与坚守,从漫漫长夜中夺回来的。而守护这光,将是他未来漫长岁月里,唯一的使命。
或许,回家看看,祁同伟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叮铃铃”
专线电话来了。“同伟”汪开山的声音传来。“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听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