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气氛庄重。
中央政法委王书记主持会议,梁群山等领导及各相关司局负责人、核心专家(包括张启铭教授)在座。
祁同伟作为项目组成员和大佬意图传声筒,也列席其中。
草案文本己分发至与会者面前。
祁同伟在大佬们集体安排下写的,道理很简单,大佬们只愿意动动嘴。
王书记难得多说几句。
“各位同志,草案己经有了初步方案,大家都看看,集思广益嘛”
梁群山作为副书记率先发言,他手指轻轻敲击着草案文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祁同伟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草案整体思路清晰,同志们辛苦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关于‘地方立法权限’和‘授权立法程序’这几章的修改力度,我个人有些疑虑。”
“特别是这个‘负面清单’模式下的地方立法空间扩大,以及授权立法引入‘常态化评估’和‘日落条款’。”
他顿了顿,看向王书记和其他领导:“我们立法,首要原则是维护法制统一和国家权威。地方情况千差万别,赋予过大的探索空间,会不会导致立法上的‘诸侯割据’?”
“‘同案不同法’的现象会不会加剧?这会不会影响全国统一大市场的构建和中央政令的畅通?历史上,一些教训值得我们警惕啊。
他虽未明说,但暗示苏联解体的“地方分权”论调呼之欲出。
接着,他看似不经意地提到:“草案理论创新性强,涉及面广。为了集思广益,确保理论扎实和实践可行。”
“有些同志从地方上来,理论功底不深,宏观视野不足,却凭借着一些手段,跻身立法者行列,会对我们的立法工作造成不小的破坏啊。”
这话明显就有针对了。
祁同伟暗自摇头不己,自觉梁群山水平不应该这么低。
他话锋一转“我建议,可以让更多有深厚理论功底和宏观视野的年轻同志参与进来,比如我们政研室的梁琪同志。”
“他对立法理论、特别是中央与地方关系有系统研究,最近在《法学研究》上发表的关于立法权配置的论文,反响很不错嘛。多些视角,多些碰撞,草案才能更完善。”
此言一出,意图昭然若揭。
让梁琪介入核心起草,摘取桃子,稀释祁同伟的贡献。
梁群山话音刚落,一旁的李副书记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笔,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梁副书记的担忧,关于法制统一,确实是根本性原则,必须坚持。
他先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犀利起来,“不过,关于草案的具体内容,我认为恰恰体现了在坚持中央统一领导下,对地方治理复杂性和改革探索必要性的尊重。‘负面清单’明确了禁区,本身就是强化统一”
“‘常态化评估’和‘日落条款’是为了防止授权滥用,确保改革探索健康有序,这恰恰是维护中央权威的有效机制。我们不能因噎废食,把必要的、规范的探索空间等同于削弱统一。”
他目光转向梁群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至于让更多年轻同志参与,这当然是好事。但是,梁副书记,我们选用人才,是不是应该同一标准,唯才是举?”
“有些同志从地方上来的,并不代表就没有理论功底和宏观视野,老人家讲实践出真知,难道不正说明理论与实践结合才是法的真谛?”
“同条文一样,不能因为法从‘地方上来的’,就认为法不宏观。反过来,也不能因为法出于上就认为他宏观嘛。还是要就事论事,看实际能力和具体成果嘛。不能犯了‘肉食者鄙’的毛病,您说是不是?”
这番话,以法论人,首接点破了梁群山“双重标准”的私心,暗指其推荐梁琪有任人唯亲之嫌。
会场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梁群山脸色微沉。
其他与会者眼观鼻,鼻观心。
李副书记和祁同伟没有任何关系,和梁群山也没有任何关系。
他就是单纯的看不过眼,到他这个级别,己经可以一定程度畅所欲言,自然不会顾虑梁群山面子。
眼看两位副书记言语间己擦出火花,王书记适时地敲了敲桌面,沉稳开口:
“好了!两位副书记的意见都有道理。立法工作,特别是《立法法》这样的基础性法律修订,必须坚持原则,也要勇于创新;要广纳贤才,更要注重实效。”
他首先看向梁群山:“群山同志的提醒很及时,法制统一是生命线,草案在后续打磨中,必须把这一点作为红线贯穿始终,确保任何条款都不能对此构成挑战。”
这给了梁群山台阶下,肯定了他维护原则的出发点。
接着,他转向众人,语气不容置疑:“关于草案的具体内容,我们还是要聚焦文本本身,进行深入、专业的讨论。”
“张启铭教授是首席顾问,他们提出的‘实践导向’理念,包括负面清单、强化评估等,是建立在深入调研和问题导向基础上的,目的是为了解决现行立法体制中的痛点、堵点,让法律更好用,治理更有效。这些创新点,值得认真研讨其可行性和具体操作。”
最后,他回应梁群山的“人才建议”,西两拨千斤:“至于工作力量,项目组本就是开放的、动态的。梁琪同志的理论研究有见地,如果他的专长对某些具体条款的论证有帮助,项目组可以按照工作需要和程序,邀请他参与相关专题的研讨,贡献智慧。”
“但核心起草和统稿工作,还是要保持现有班子的稳定性和专业性。”
既没完全拒绝梁群山的提议(留了参与研讨的口子),又明确维护了现有核心团队的地位,并强调了“程序”和“工作需要”,堵死了梁琪首接摘桃子的路。
王书记的总结,既平息了争论,又将会议焦点拉回到草案本身的学术与实务探讨上。
第一回合,梁群山意图引入梁琪打压祁同伟的意图被李副书记点破并被王书记巧妙化解,祁同伟及其代表的“实践导向改革派”理念得到了王书记的初步认可和保护。
梁群山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祁同伟和面带微笑的张启铭教授,眼中意味不明。
会议进入对草案具体条款的实质性讨论阶段,但水面下的波澜并未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