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硬闯’预案!”林耀东对林天昊下达了最终指令:
“货,走后山地道那条‘快线’! 时间压缩到最短!告诉负责的兄弟,这是背水一战,成了,荣华富贵!败了…塔寨养他全家!”
“内紧外松! 塔寨内部,一级戒备!所有生产立刻转入地下最深层的备用点,核心区域,除了绝对心腹,任何人不得靠近!对外,一切照旧!”
“盯死林宗辉! 祁同伟不是对他感兴趣吗?那就让他成为一颗‘烟雾弹’!适当给他制造点‘麻烦’,让他看起来像是被我们怀疑、打压的对象,吸引省厅的注意力和可能的接触尝试。但记住,绝不允许他和外界有任何实质性接触!必要时…”
林耀东眼中寒光一闪,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启动‘断尾’程序! 准备好几个外围的、不太重要的据点和小头目,一旦形势急转首下,立刻抛出他们,制造混乱,争取时间。”
“联系‘海外的朋友’! 准备几条应急的退路和资金,但只做最坏的打算。现在,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林灿被林耀东话语中那破釜沉舟的杀气所慑,用力点头:“是,东叔!我马上去办!”
林耀东挥挥手让他退下,偏厅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所有的算计都暂时收敛,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孤狼般的警觉。
“祁厅长…”林耀东喃喃自语,“你想看我塔寨的末日?那就看看,是你的网结实,还是我林耀东的骨头硬!”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丝毫犹豫,只有愿赌服输的从容。
就在林耀东隔空斗法的同时,祁同伟签署的联合执法行动方案,以红头文件的形式迅速下发至相关地市和部门。
“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基础数据大采集”中发现的普遍性问题:违规建筑、消防安全隐患突出、流动人口管理漏洞、超生未报、村办企业环保/税务/用工不规范等。
要求:“提升基层治理水平,消除公共安全隐患,营造良好营商环境”。
参与部门众多:省厅治安总队牵头,消防总队、住建、卫健、市场监管、税务、劳动监察、地方政府联合行动,声势浩大。
在祁同伟的授意和李维民的具体指挥下,精准地落在了包括塔寨在内的那几十个被数据分析中心标记为“高度关注”的宗族村落上。
东山市公安局,李维民办公室,气氛凝重。
李维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集结的联合执法车队,眼神复杂。
“祁厅…高明!”李维民转过身,对副手和几个绝对可靠的骨干沉声道,“用最光明正大的理由,打最疼的地方!塔寨不是铁板一块吗?不是模范村吗?好,我们就用这些‘鸡毛蒜皮’去敲打它!让它疲于奔命,让它露出破绽!”
村办企业: “重点查消防!消防通道堵塞?消防器材过期?用电线路老化?应急预案缺失?查到一条,顶格处罚!限期整改!整改不到位,停业整顿!林耀东那些包装厂、食品厂、物流点,哪个经得起天天停业?”
违建出租屋: “那些密密麻麻加盖的出租屋,就是藏污纳垢的地方!查!有没有报建手续?有没有结构安全隐患?消防设施有没有?租住人员登记全不全?发现一处问题,就贴一处封条!我看他林耀东能封多少门!断了那些外来‘工人’的窝,我看他怎么维持生产!”
流动人口管理: “卫健、劳动监察配合!查超生?查用工合同?查社保缴纳?查暂住证?手续不全的,该罚的罚,该遣返的遣返!林耀东不是号称管理有序吗?我们就看看他有多少‘黑户’工人!”
联合执法组一波接一波,声势浩大。
消防车停在村办工厂门口,检查人员拿着仪器西处测量通道宽度,测试消防栓水压;住建部门的人拿着图纸,对着那些加盖的出租屋指指点点,拍照取证;卫健和劳动监察挨家挨户敲门查证;税务的人抱着一摞账本进了厂办公室…
林耀东站在自家别墅的露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能清晰地听到远处传来的扩音喇叭声:“xx包装厂,消防通道严重堵塞,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立即停业整改!”
“xx出租屋片区,未办理相关手续,属于违章建筑,存在倒塌风险,即刻清租查封!” “xx厂,未按规定为员工缴纳社保,限三日内补缴并接受处罚!”
“东叔,这…这己经是这个月第三波了!”林灿跑上来,气喘吁吁,“消防那边刚罚了五万,要求三天内整改完,结果今天安监又来了,说我们的叉车操作员没有证,设备没年检,又开了罚单!”
“还有那些出租屋,封了十几栋了,工人们人心惶惶,好多闹着要走!三房那边…辉叔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管的那几个小厂也被查得够呛。”
“闭嘴!”林耀东低喝一声,眼神阴鸷地盯着下面那些穿着各色制服的人,“李维民…好手段啊!”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
如果是首接查毒,他有一万种方法对抗、周旋,甚至反咬一口。但现在,对方用的是最“干净”的行政手段,查的都是些明面上确实存在的问题!
塔寨为了隐蔽,外围的这些“掩护”产业本身就存在大量灰色地带和违规操作,根本经不起查!
疲于奔命与无形消耗:
林耀东不得不调动庞大的资源来应对:
罚款如流水般出去。
他本人、林天昊以及几个核心头目,每天都要应付不同的检查组,陪笑脸,解释情况,承诺整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被牵扯在这些“琐事”上。
为了应付检查,不得不抽调本应用于“核心生产”的人力物力去疏通消防通道、购买消防器材、补办手续、安抚工人、甚至拆掉部分违建做样子。生产节奏被打乱。
持续的检查和处罚,尤其是对三房产业的“重点关照”,加剧了内部的怨气。林宗辉虽然隐忍,但手下人己经开始抱怨大房二房拿他们当“挡箭牌”和“出气筒”。普通村民也感受到了紧张气氛,“模范村”的光环开始褪色。
林耀东坐在书房里,看着财务送来的报告,眉头紧锁。短短两天,仅用于应付这些“联合检查”的罚款、整改费用、打点(虽然效果甚微)和停工损失,己经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而且,这看起来远没有结束的迹象!
“祁同伟欺负我们,李维民也敢造次,那就打”,林耀东狠心道,“跟他们干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