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边塞,阿蒙神庙前。
黄沙被烈日烤得滚烫,热浪扭曲着地平线。
两支军队在沙漠与绿洲的交界处对峙,像两条即将碰撞的沙暴。
东侧是埃及守军,三千名士兵排成标准的方阵。
西侧是沙漠部落联盟。
八千余人,却毫无阵型可言,像一群聚集的秃鹫,他们皮肤黝黑,大多赤裸上身,只在腰间围兽皮或粗布,身上用赭石画着部落图腾。
武器也是五花八门,骨制或石制的战斧、弯曲的阿拉伯弯刀、简陋的长矛、甚至还有投石索。只有少数首领穿着缴获的埃及盔甲,骑在骆驼上,挥舞着武器发出野性的嚎叫。
“乌拉!乌拉!乌拉!”
部落联军开始有节奏地呼喊,声浪如同沙漠风暴。他们敲击盾牌、跺脚、用弯刀拍打胸膛,试图用声势压垮对手。
埃及军阵中,守将哈伦脸色凝重。他年约四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伤疤——那是三年前与赫梯人交战留下的。此刻他不断望向身后要塞的高台,那里有一个青袍身影独自站着,像一尊雕塑。
“将军,那位东方人……”
副官低声问。
“还不动手吗?”
哈伦咬牙:“法老有令,战场一切听他指挥。”
“可是——”
话音未落,对面号角长鸣。
“杀——!!!”
八千沙漠战士如潮水般涌来。没有战术,没有配合,只有最原始的冲锋。他们奔跑时扬起漫天沙尘,脚步声震得地面颤动,呼喊声撕破热浪。
“举盾!弓箭手——放!”
哈伦嘶声下令。
箭雨掠空,落入冲锋的人群。数十人中箭倒下,但更多的人踏过同伴尸体,速度不减反增。距离迅速拉近: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长矛准备!”
埃及方阵前排蹲下,将长矛从盾牌间隙刺出,形成一道钢铁荆棘。但部落联军根本不在乎——最前面的一批人直接扑向矛尖,用身体撞开缺口。后面的战士踩着尸体跃入阵中,弯刀狂砍。
“顶住!顶住!”
哈伦拔剑冲上前线,一剑砍翻一个刚跳进来的部落战士。但缺口已经打开,更多的敌人涌了进来。方阵开始变形,纪律严明的埃及士兵被迫与狂野的部落战士展开混战。
这正是部落联军的战术——用人数和疯狂冲垮埃及人的阵型。
高台上,赵信静静看着。
他左手扶着青龙偃月刀的刀柄,右手搭在眉骨上遮挡阳光,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战场的嘶吼、金属碰撞、惨叫、鲜血喷溅——这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
“赵……赵信大人!”
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跑上高台。
“哈伦将军问,您什么时候出手?”
赵信没回头:“还不到时候。”
“可、可是前线已经快顶不住了!敌人太多了!”
“那就让将军再顶一会儿。”
传令兵愣住,看着赵信冷漠的侧脸,不敢再问,只能跑回去传话。
赵信的目光扫过战场。
他确实在等。但不是等最佳出手时机——以他的实力,现在冲下去,半个时辰内就能结束战斗。他在等埃及军队流血。
合作归合作,但赵信从未忘记自己是大秦的将军。帮埃及清除外患可以,但不能让他们毫发无损地壮大。
埃及本就是一个强大文明,若是再帮他铲除了四周的敌人,那么就有可能诞生出更强大埃及帝国……万一有一天那道屏障消失,这样一个强国若将目光投向东方呢?
尽管几率很小,但赵信不会冒险。让埃及在这场战斗中付出代价,既完成协议,又削弱其未来扩张的潜力——这才是他真正的算计。
“报——左翼被突破了!”
“报——中军伤亡过半!”
“报——哈伦将军负伤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埃及军队在人数劣势下节节败退,防线收缩到要塞墙下。三千人已倒下近千,而部落联军虽然损失更大,但仍有超过六千战力。
终于,当哈伦被亲兵搀扶着退到高台下,浑身是血地抬头喊道:“赵信!再不出手,要塞就守不住了!到时候死的不只是士兵,还有城里的平民!”
赵信抬眼看向战场。
埃及军队已被压到城墙根,背靠石墙做最后抵抗。部落联军像狼群般扑咬,胜利在望的兴奋让他们更加疯狂。
时机到了。
再等下去,埃及军真可能崩溃。
赵信终于动了。
他缓步走下高台,解开战马的缰绳,翻身上马,黑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兴奋地踏着蹄子,喷出炽热的鼻息。
“开城门。”
赵信说。
“什么?”
守门的士兵愣住。
“我说,开城门。”
声音不大,但其中强大的压迫力促使士兵们下意识地转动绞盘,沉重的包铜木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足够了。
赵信一夹马腹,战马如黑色闪电般射出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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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冲向最激烈的正面战场,而是斜插向部落联军的侧翼——那里聚集着一批正在轮换休息的后备队,大约千人,相对松散。
“敌袭——!”
有眼尖的部落战士大喊,但已经晚了。
青龙偃月刀出鞘的瞬间,仿佛烈日都黯淡了一分。
第一刀,横斩。
刀锋划出半月形的弧光,最前排十余人齐腰而断。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在黄沙地上泼洒出骇人的扇形。
第二刀,竖劈。
一名骑骆驼的首领连人带骆驼被从中劈开,两半尸体向两侧倒下,内脏洒了一地。
第三刀,回旋。
赵信手腕一抖,长刀在空中划出完整的圆,周围扑上来的五人头颅同时飞起。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是战场上真的安静了——正面还在厮杀,惨叫还在继续——而是这一小片区域里,所有还活着的部落战士都僵住了。他们看着那个青袍骑士,看着那柄长得离谱的刀,看着满地残肢和血泊,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人?神?怪物?
“魔鬼……是沙漠魔鬼!”
有人尖叫着转身就逃。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侧翼千人队瞬间崩溃,所有人拼命向后跑,撞翻了帐篷,踩倒了同伴,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赵信没有追。
他调转马头,冲向正面战场。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成了沙漠部落联军永恒的噩梦。
青袍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敌。弯刀砍在刀杆上被震飞,长矛刺来被随手挑断,战斧劈下连人带斧被劈成两半。赵信甚至没有用什么精妙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劈、砍、扫、挑——但太快,太重,太准。
他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在敌阵中犁出一道道血沟。试图阻挡的,死;试图围攻的,死;试图逃跑的——还是死,因为战马的速度远超人类奔跑。
“撤退!撤退!”
部落酋长们终于反应过来,吹响骨制号角。
但已经晚了。
溃败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六千联军丢盔弃甲,向沙漠深处逃窜。赵信追出三里,又留下数百具尸体,这才勒马停步。
战场上,黄沙已被血浸透成暗红色。埃及士兵们呆呆站着,看着那个骑马缓缓归来的青袍身影,看着他在夕阳下拉长的影子,看着刀尖滴落的血珠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扑通。”
哈伦将军第一个跪下,不顾伤口崩裂,以最虔诚的姿态匍匐在地:“太阳神显灵……这是天神下凡,庇佑埃及!”
“天神下凡!天神下凡!”
三千残存的士兵齐刷刷跪下,呼喊声震天动地。
赵信策马从跪拜的人群中穿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战,埃及损失一千二百人,部落联军被斩四千余,溃散者无数,一场大战,在赵信的插手下轻易结束。
底比斯,王宫夜宴。
这一次的宴会规模远超上次。主殿里挤满了贵族、将军、地方总督,甚至还有来自附属国的使节。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见那个传说中的“东方战神”。
赵信被安排在塞提一世的右侧——那是王室成员的座位。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袍,只是已经洗净血渍;青龙偃月刀立在座位旁,无人敢靠近三尺之内。
“埃及的子民们!”
塞提一世站起身,高举黄金酒杯。
“让我们敬赵信——来自遥远东方的勇士,太阳神赐予埃及的礼物!他仅凭一人之力,击溃八千沙漠蛮族,守护了西境安宁!赞美他的勇武!”
“赞美勇武!”
“太阳神庇佑!”
贵族们纷纷举杯,阿谀奉承之词如潮水般涌来。几个年轻贵族女子偷偷打量着赵信,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崇拜的光。
赵信面无表情,他端起自己的白酒瓶子喝了一口,目光扫过满殿黄金装饰,心中毫无波澜。
区区沙漠联军,在他眼中不过土鸡瓦狗。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完成协议,找到回家的路。
塞提一世显然看出了他的不耐。法老端着酒杯走过来,坐在赵信旁边的位置上——这个举动又引起一阵低语,因为法老从未在宴会上与人并坐。
“赵信,你展现的力量超越凡人。”塞提一世低声说,脸上带着真诚的赞叹。
“埃及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勇士。”
“下一个目标在哪?”
赵信没有理会他的奉承,而是直接问道。
“不要着急。”
塞提一世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赵信看不懂的深意。
“胜利需要庆祝,勇士需要荣耀。而且……”
他拍了拍手。
乐声响起,一队舞女从侧殿飘然而入。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舞女们身后——一个年轻女子缓步走来。
她约莫十八九岁,肤色是健康的蜜色,五官精致得如同神庙壁画上的女神。她头戴黄金与青金石制成的莲花冠,颈佩多层珠串,身穿一袭轻盈的白色亚麻长裙——虽然按照埃及标准已算保守,但肩臂依然裸露,裙摆开衩至大腿。走动时,金饰轻响,步步生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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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长女,内菲迪丽。”
塞提一世介绍道,语气中带着父亲的骄傲。
“下一任法老的继承人。”
内菲迪丽走到赵信面前,微微欠身——这不是平民对贵族的礼节,而是公主对勇士的致意。
“赵信,埃及最强大的战士。”
她的声音清脆如尼罗河的水滴:“很高兴认识你。”
“是大秦的战士。”
赵信纠正。
内菲迪丽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好吧,来自大秦的勇士。你的武艺如同天神,我想拜你为师,学习东方的战斗技艺。”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公主拜外乡人为师?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赵信看了她一眼——确实很美,那种充满生命力的、野性而高贵的美。但他心中只有嬴阴嫚的影子,那个会在月光下脸红、会偷偷给他斟酒的秦朝公主。
“这不在我和法老的协议之内。”
赵信平静地拒绝。
内菲迪丽看向父亲,塞提一世轻轻摇头。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笑容:“那至少,与我共饮一杯?”
赵信举起白酒,与她手中的黄金杯碰了一下。清脆的撞击声中,内菲迪丽饮尽葡萄酒,赵信喝了一口白酒。
就在这时,殿门再次打开。
又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与内菲迪丽的青春活力不同,这个女人浑身散发着成熟、妖娆、危险的气息。她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曲线惊人,只穿着极简的服饰——上半身是金丝编织的胸衣,下半身是开衩至腰际的短裙,露出修长双腿。她的妆容精致而艳丽,眼线拉长上挑,嘴唇涂成深红色,每一步都带着猫一般的优雅与慵懒。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贵族们低下头,不敢直视;女眷们交换着暧昧的眼神;几个老将军皱起眉头。
塞提一世却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痴迷与狂热。他快步迎上去,握住那女人的手:“安苏娜,我的爱妃,你来了。”
女人轻笑了一声,向塞提一世行了一礼。
“听说了吗,安苏娜是法老的禁脔,而且不允许任何男人触碰安苏娜的身体,违者处死。”
旁边有贵族低声议论。
赵信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
这就是塞提一世的宠妃?长得确实美艳,但和内菲迪丽风格迥异。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既然是法老的“禁脔”,为何穿得如此暴露?几乎半裸地出现在满殿贵族面前?
赵信摇摇头。中原宫廷虽也有争宠,但嫔妃绝不会穿成这样公开露面。这大概是埃及的风俗吧——但他这个中原人,实在欣赏不来。
塞提一世搂着安苏娜的腰,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今晚,除了庆祝西境大捷,还有另一件盛事——我的女儿内菲迪丽,将与我的爱妃安苏娜,进行一场比武。胜利者,将获得保管魔蝎大帝手镯的权利!”
魔蝎大帝?
赵信眉头一皱。这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