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原郡北境,阴山主脉如一道巨墙横亘东西。秒蟑洁晓税旺 更歆醉全
东段九峰山蜿蜒向西南,与阴山余脉衔接,将五原、云中二郡同北境草原死死隔开。
两郡境内通往草原的大道仅有三条,沿途每隔十里便有一座夯土烽火台,台上火种不熄,戍卒日夜值守。
大道咽喉处虽各有数千汉军驻扎戍卫,但防线绵长,若鲜卑集结优势兵力专攻一处,汉军却也难以固守。
临沃县城外,突骑营三千悍卒已整队完毕。
赵云身着白袍银甲,跨坐照夜玉狮子,抬手示意全军,朝着边境方向疾驰而去。
行至九峰山山口时,赵云忽地眉头微皱,面露疑惑地望向远处山林。
似有目光,正暗中窥视着他。
“嘿,这小子,警觉性还挺高。”
密林深处,一名手持长戟的白发老者轻啐一声,转身隐入浓荫。
离去时,尚自言自语道:“哼,这俗世间的事,老子是再也不想管了!”
这老者,正是李彦。
自那日感知到西河郡方向有一丝千古无二的气息后,他便急奔而去。
赶到时,却只见到汉军正在接管匈奴王庭。
打听之下才知,是一位姓马的少年将军覆灭了南匈奴。
得知对方已返回关中,他便断了追寻的念头,一路悠闲折返九峰山。
不想竟在此处,遇上义弟童渊之徒。
只是他已无意掺和俗世纷争,便不愿前去与之相认。
如今的他,活着只为突破武道桎梏,王朝更替、沙场厮杀,于他而言皆如过眼云烟。
然而,李彦是走了,却是让赵云心里极不舒坦。
他敢肯定,方才的窥视绝非错觉,对方定是个顶尖强者。
这般关键时期,骤然出现神秘强者,由不得他不上心。
“分出一队哨骑,入山查探!”他沉声下令。
“诺!”
军司马陈甫应声上前,大手一挥,数十余名精锐哨骑当即拨转马头,迅速冲入九峰山密林之中。
然而,半个时辰后,哨骑尽数折返,一番探查下来却是一无所获。
赵云勒住照夜玉狮子,银枪按于鞍上,白袍在风中轻轻拂动。
“没有伤亡”
他低声自语,眉头稍稍舒展。
对方既无意伤害哨骑,可见大概率并非敌人。
眼下军务要紧,他只得压下疑虑,长枪前指,示意突骑营继续前行,穿过九峰山山口。
出了山口,眼前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草原铺展至天际,长风卷着草浪滚滚涌动。
赵云目力远超常人,凝神远眺间,隔着二十里开外,便望见一支骑兵队伍正疾驰而过。
“追!”
简洁的指令脱口而出,三千突骑紧随其后,迅速寻踪追去。
前方的鲜卑骑军很快便也察觉到身后的追兵,然而,他们却并未加速逃窜,反而刻意保持匀速。
时而放缓马蹄等候片刻,时而转向草原深处,显然是在有意诱导。
眼看着双方距离始终隔着十余里,赵云眉峰微挑。
对身旁的军司马吩咐:“你率全军紧随其后,不可贸然提速,我去探探虚实!”
言罢,他一夹马腹,猛地加速窜出,如一道银色疾风般脱离队伍,朝着鲜卑骑军直追而去。
与此同时,五原郡境内,张横、程银、萧战、徐恒等人已悄然完成兵力调动。
将士们皆藏于山侧凹陷处、土丘之后,口袋已成,只待猎物上门。
临沃县城外,一处处牧场之上,胡人妇孺正忙着打理牛羊,炊烟袅袅升起,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诱饵。
五原塞内,千余军将士身着甲胄在城头巡逻,旗帜飘扬。
看似戒备森严,实则皆是老弱残兵,只为迷惑敌军。
不多时,三批鲜卑探马先后抵达五原塞附近,勒马远眺城内动静,又瞥了眼临沃方向的炊烟。
观察片刻后,便迅速拨转马头返回草原报信。
天上的鹰隼、秃鹫,也渐渐多了起来
草原深处,分散的鲜卑各部正迅速调动。
一部分骑兵放弃袭扰云中、朔方边境,朝着五原方向集结。
另一部分则继续在原地游弋,营造出全线施压的假象。
白部骑兵队伍中,莫护跋策马狂奔,频频回头望向身后。
那道白袍银甲的身影仍如阴魂不散,已追了足足二十余里!
身旁,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也缓缓回首,鹰隼般的眸子冷冷瞥向赵云。
令人惊骇的是,他的脑袋竟径直扭了一百八十度,脖颈转动时毫无滞涩,仿佛没有骨骼阻碍一般。
“不要想了。”
少年声音冰冷刺骨,却无半分孩童应有的稚嫩,“他的实力很强,不是你能应付的!”
莫护跋心头一提,握紧手中的麾槊:“有多强?”
少年语气依旧冰冷,“听我的,快跑,再快一点!不然会死!”
莫护跋再次回头,见赵云已追至三里之内。
照夜玉狮子的马蹄声如擂鼓般逼近,白袍在风中猎猎,银枪寒光刺人眼目。
!莫护跋心头一凛,马鞭一抽,战马速度又提了几分:“仇懿,你认识他?”
被称作仇懿的少年,缓缓将脑袋转了回来,却正是少年司马懿!
他目光落在前方起伏的草原上,身后那白袍银甲,让他不由想起了那个噩梦般的一天。
那日,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马超一眼,死亡的寒意便如影随形。
直觉告诉他,不能回家!
是以,他躲在了离家数里的密林中,将自己埋进了土里。
那天,他亲眼目睹了短短十二载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幕:全族被屠!
母亲、叔父、婶婶、兄长、府中陈伯、小花寰所有人的惨叫声,即使隔着数里,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至今,仍在耳畔萦绕不绝。
“仇懿!仇懿!”
司马懿猛地回过神来:“不认识!”
他语气稍显焦躁,“我劝你快点释放你的命魂,加持全军,他要追上来了!”
莫护跋再回头瞥上了一眼。
果然,此时,赵云已经单人独骑追至二百步不到。
“他怎么这么快!”
莫护跋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迟疑,猛地张口发出一声高亢狼嚎。
狼嚎声穿透风声,响彻草原,一抹紫色光晕骤然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如潮水般覆盖了身后五千白部骑兵。
骑兵们胯下战马纷纷嘶鸣,四肢肌肉骤然贲张,速度陡然大增,与赵云的距离再次拉开。
这便是他的命格之一【逐狼追月】,能加持行军速度,越是危急时刻,对速度的增幅便越是明显。
就在白部骑兵提速的瞬间,前方草原尽头忽然传来如浪涛般的轰隆巨响,漫天烟尘翻滚着席卷而来。
一面黑色的鹿骨旗在烟尘中高高扬起,旗角猎猎。
莫护跋心中一喜:“那是纥骨部的旗帜!”
纥骨部主力正奉拓跋诘汾之命往五原郡集结,竟在此处与他们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