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心中炉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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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中之物是一瓶漆黑色的液体,质地粘稠如血,却在光照下隐隐流动,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

“它…是活的?”维斯瓦揉了揉眼,难以置信地向纪路询问。

“没错。”纪路很想做出摸下巴的动作,但很可惜他现在只是一块放在桌子上的石头:“恩赐之血分为两种类型,【红】与【黑】,它们分别能够孵化出不同的特殊之兽由你操纵。”

一提到兽,维斯瓦顿时不淡定了。

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能够获取知识的途径大多来自图书馆或者父亲的推荐,即便维斯瓦知道有恩赐之血这类存在,但也并不清楚恩赐之血究竟能给人带来什么力量。

最开始,纪路提到能够改变天气,他还以为是类似于女巫的那种力量,亦或者是其他没听说过的力量,不曾想,竟然是从兽的身上获取力量。

“可、可是,兽不都是魔鬼制造出来的吗?我们借用魔鬼的力量,不就成了异端?”

“圣约上就是这么写的啊。”

“你说的没错。”纪路顿了几秒,反问道:“可圣约不也说地球才是宇宙的中心吗?而且,教会的异端审判官们自己也在使用。”

“好,好象也是,是我多虑了。”

维斯瓦乐呵呵接受了纪路的说法,将恩赐之血拿起,“是直接喝下它?”

“恩。”

反正都已经决定改变维斯瓦了,纪路不介意让他提前获得【漆黑之兽】,以更好的适应兽,就算今后因为宣扬日心说被教会发现,维斯瓦好歹也有自保之力了。

“喝吧,恩赐之血生效的过程并不短,至少在服用后的一周内才会出现效果,具体的表现为你可以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什么意思?”维斯瓦不懂。

“啊,忘了跟你说,通过恩赐之血孵化的兽不同于常规的兽,它们是无法被普通人看见的,只有其他服用者才能看见。”纪路提了一嘴。

更具体的,他也解释不清楚,兽这玩意儿已经完全违反了常理,想要弄明白其原理恐怕只能从一切的源头下手。

教会。

在纪路思绪分散间,维斯瓦已经一口喝下恩赐之血。

瓶子里那团漆黑色流体就象泥鳅一样,刚进入维斯瓦口中,就迫不及待的顺着咽喉钻入体内,对此,维斯瓦感觉浑身一麻,象是有蚂蚁在皮肤上爬行。

持续了几秒后,异样感就如烟消散。

维斯瓦伸出手,握拳,松拳,并未感觉到有明显的变化。

纪路温和的声音传递至他的耳中:“现在,漆黑之兽在你的体内孵化,十三天后,它将破壳而出,诞生在你的影子中。”

“这么久啊。”

维斯瓦抹掉额头的冷汗,虽然他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模样,但生理反应不会骗人,他,仍有恐惧。

只不过在更大的诱惑前,维斯瓦隐藏下了自己的恐惧。

……

之后的日子,维斯瓦又恢复了往日里的作息,白天去学堂旁听,享受教授们的夸赞,夜晚则锁好房门,在阳台上观测星空,记录数据。

偶尔,他也会溜出家,跑到纪路曾经告诉他的那片小山坡的空地上,反复感慨宇宙中的秩序和美丽。

十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说来也巧,今晚上天空中恰好弥漫着一层层乌云,屏蔽星空,似乎就象是在为漆黑之兽的诞生而准备的见面礼。

“等兽诞生了,我就立刻让它驱散乌云!”

维斯瓦期待着,一直到深夜,才察觉到不对。

“石头,我还是什么变化也没感受到。”

维斯瓦严肃问道。

可惜,纪路也只能跟着苦闷,维斯瓦服用的那瓶恩赐之血所孵化的兽,第一阶段的孵化流程确实只有十三天,他的记忆不可能出错。

一定是有其他因素影响了漆黑之兽的诞生。

他只能叹息着,

“再等等吧,说不定明天属于你的漆黑之兽就诞生了呢?”

“行吧,反正已经等了十三天,不差那么几天。”

维斯瓦抬头望着乌云,心中失落。

又过了几天,维斯瓦仍然没有感受到漆黑之兽,仿佛自己从未喝下那瓶恩赐之血,寻常人可能会再次质问纪路为什么漆黑之兽还不出现,但维斯瓦并没有。

因为他清楚,这种意外不在石头的计划之中,就算问他也得不到答案。

事实如此,纪路同样疑惑,为什么恩赐之血没有在维斯瓦身上生效?他又仔细检索了一周目的记忆,依旧一无所获。

直至世界毁灭前,一周目中有关恩赐之血的秘密也没有被人破解,在维斯瓦逝世后,教会的高压统治迎来终结,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随之而来。

短短半个世纪,艺术和科学席卷整个西方,教会日渐式微,沉默着退出了历史舞台,恩赐之血的秘密也一同沉没。

转眼间,一月逝去。

1490年5月,气温回流,昔日的寒冷消散,维斯瓦身上的衣物也从厚棉衣换成了衬衫。

星象观测仍在继续,不过,维斯瓦遇见了瓶颈。

他手中的捕星器和三弧仪已是能观测天空的顶尖工具,但其精度却如同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星辰位置的测量,总会存在微小却足以影响计算的角度偏差,尤其是对于火星这类运行轨迹复杂的行星,这点偏差在累积计算后,会让预测结果与实际情况产生令人沮丧的差异。

他的理论模型告诉他火星轨道应是如此,但粗糙的仪器却无法给予他完美的数据支撑。

而且,为了让自己计算出的圆形轨道与观测数据尽量吻合,他发现自己不得不象他所鄙视的本轮均轮体系一样,在某些地方偷偷加回小小的本轮来进行修正。

在这一方面,纪路并不能给出详细的建议,他象以往无数个日夜一样注视着维斯瓦,一样面对着那些复杂的公式,一样的无能为力。

“小维斯瓦,我真的,真的很想告诉你,上帝不存在,太阳也不是宇宙的中心,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恒星。

可是,完全颠复以往认知的思想只是鸠酒,会害死你的。”

纪路把话憋在心里,等待着维斯瓦能够自己找到答案,至少,创建起日心说的理论和模型。

某一天的正午,维斯瓦吃过饭后,坐在堆满演算草纸的书桌前发呆,窗外是明媚的春光,他的内心却笼罩着一层迷雾。

理论的星辰在脑海中闪耀,但通往它们的道路,却被现实的铜墙铁壁所阻挡。

忽然,维斯瓦对旁边的月长石说:

“石头,我…好象证明不了日心说。”

纪路依旧话中带笑:“何出此言?才三个月而已,时间还早,维斯瓦,你现在说这些,是打算放弃了吗?”

“不——”维斯瓦摇头,强扯出笑容,“没有人比我更接近日心说的真相,这的确是比地心说更完美的模型,但…有些东西或许是只有上帝才能证明的,无论如何,象我这样的凡人都不可能得知答案。”

“话虽如此,就这么放弃也是不可能的,我完不成,还有后来者,更何况,日心说的基础理论我已经写在草稿纸上了,花上一段时间,我就能整理好它们。”

“然后呢?”受维斯瓦的影响,纪路的语气也变得沉重。

维斯瓦用手擦了擦眼睛,长呼一口气,“我需要帮助,其他人的帮助。”

“你要想明白。”

纪路也察觉到了严重性,他虽能提供超越时代的指引,却也无法凭空变出精确的观测数据或完美的数学解决方案。

“实在不行,你先放下日心说的研究吧。”

“不研究日心说,我还能做什么?继续在教会错误的圣约中寻求清醒?”维斯瓦反问。

房间陷入沉默,良久,纪路才说:

“出去走一走,闻一闻花,看一看鸟,你不会永远只是一个人的。”

“更何况,不是还有我吗?待你找到那缕令我熟悉的花香,待我从黑暗中脱身,你至少不会再孤身一人。”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先帮你脱困。”

维斯瓦强颜欢笑,看向桌子侧面枯萎的数多鲜花,眼睛里顿时朦胧起来,“可是…我已经找遍了多伦城,还在集市里买了许多花……还是找不到你的痕迹啊。”

泪水滑落,打湿了手背上早已干涸的墨迹,维斯瓦没有发出抽噎,只是任由眼泪流淌,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积压的迷茫、孤独和挫败一并冲刷出去。

几分钟后,他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湿痕,再抬起头时,那双湛蓝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红丝。

“哭够了?”纪路声音温和,“你可以多哭一会儿,没人会责怪一个孩子。”

“哭够了。”维斯瓦带着颤音,低诉道:“我想了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维斯瓦猛然站起,“我要去见神甫。”

他没有解释是哪位神甫,也没有说明缘由。

但纪路已然明白——是圣雅各布教堂那位身负秘密的老神甫,那个因炉火学派的把柄而被迫交出恩赐之血的人。

维斯瓦要再次踏入那片阴影,他知道哪里藏着馀烬,便决心去引火,哪怕可能焚身。

他走到桌前,指尖拂过那些记录着不完美星辰轨迹的草纸,然后轻轻握住了冰凉的月长石。

“石头,”他低语,象是立下誓言,“如果找不到你熟悉的花,那就让我自己,成为能照亮你所在黑暗的那团火。”

维斯瓦将月长石贴身收起,推开房门。

门外,是寻常的家常午后,阳光正好。

心中炉火既已点燃,就绝无被挫折熄灭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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