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练习。”叶不羁说。
“练习就够了。”纲手在他旁边坐下,也不管地上的尘土,“我当年刚成为上忍时,每次出任务前都会象你这样画半天。断那家伙总笑我太认真。”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后来他死了,我才发现……”纲手顿了顿,“认真是对的。因为战场不会给你第二次准备的机会。”
她把酒壶递给叶不羁:“要喝吗?清酒,能镇静神经。”
叶不羁摇头。
纲手也不勉强,又喝了一口:“你知道医疗忍者最怕什么吗?”
“救不了人?”
“是救不了想救的人。”纲手看着训练场远处,“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在面前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所以这次,别让我有那种感觉。”
集合的哨声响起。
纲手最后看了叶不羁一眼,转身走向北门。她的背影挺得很直,但叶不羁莫名觉得,那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
北线的路比想象中难走。
废弃的矿道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岩壁上的支撑木大多已经腐朽,偶尔有碎石从头顶落下。大蛇丸用通灵出的蛇群在前方探路,标记出安全的通行路线。
四人在昏暗的矿道里沉默行进,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隧道中回响。
两小时后,他们遇到了第一处坍塌。
矿道被落石完全堵死,只留下上方一个狭窄的缝隙。朔茂上前检查后摇头:“过不去,需要绕路。”
“绕路要多花三小时。”大蛇丸说,“而且另一条路线靠近雨隐的巡逻区。”
纲手走到坍塌处,用手按在岩壁上感应了一会儿:“岩层结构不稳定,强行开路有风险。”
“我来试试。”叶不羁上前。
他闭上眼睛,将查克拉凝聚在指尖——不是木遁,只是最基础的土属性查克拉性质变化。在忍者学校时,他的土遁成绩一直是中等,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对查克拉的操控精细了许多。
查克拉渗入岩壁,像无数细小的触手探知着内部结构。
他“看到”了:坍塌的不仅是表面,更深处的岩层也有裂缝。如果从侧面开一个迂回的信道,虽然费时,但更安全。
“可以从这里斜着挖过去。”他睁开眼睛,指向岩壁左侧,“绕过主要塌方区,大概需要挖八米。”
朔茂检查了他指的位置,点头:“可以。轮流作业,节省查克拉。”
挖掘工作持续了四十分钟。
叶不隶和朔茂负责开凿,纲手用医疗查克拉加固新挖出的信道壁,大蛇丸警戒后方。配合默契得不象第一次合作的小队。
信道挖通时,四人身上都沾满了尘土。纲手用医疗忍术为每个人做了简单的除尘和呼吸系统清理——这不是必须的,但能让人感觉好些。
“继续前进。”朔茂说。
穿过新挖的信道,矿道重新变得宽敞。前方传来了风声,说明有出口。
但就在接近出口时,叶不羁突然停下了脚步。
“有人。”他低声说。
所有人都进入戒备状态。朔茂打手势示意隐蔽,四人迅速躲进岩壁的阴影里。
几秒钟后,前方传来了说话声。
“……确认是这条路吗?”
“地图上是这么标的。但这里看起来废弃很久了。”
两个穿着雨隐护额的忍者从出口方向走来,手里拿着地图和照明设备。他们在坍塌处停下,用手电筒照射四周。
“被堵死了。”一个雨隐说,“要回去报告吗?”
“再检查一遍。”另一个说,“半藏大人特别交代,这一带的废弃信道都要排查清楚。”
两人开始在坍塌处周围仔细检查。
阴影里,朔茂看向大蛇丸。大蛇丸轻轻摇头——他的蛇群没有发现附近有其他敌人,这两个应该是单独行动的侦察兵。
朔茂打出手势:制服,不杀人。
四人同时行动。
朔茂和大蛇丸从正面突袭,纲手和叶不羁从侧面包抄。两个雨隐忍者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制服——朔茂用刀柄击晕一人,大蛇丸的蛇缠住了另一人的脖颈使其窒息昏迷。
“检查他们的物品。”朔茂说。
叶不羁搜查了两个雨隐的随身物品:地图、记事本、一些常规忍具,没有特殊的东西。但记事本上的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们在找什么东西。”叶不羁把记事本递给朔茂,“上面写着‘疑似实验体逃逸路线’、‘血迹样本采集点’……”
朔茂快速翻阅后脸色凝重:“雨隐也在追查目标。”
“半藏那老家伙。”纲手冷笑,“嘴上说着不干涉别国内政,暗地里小动作不断。”
大蛇丸检查了地图:“他们的侦察范围复盖了整片山区。我们得加快速度,抢在他们前面。”
处理完两个雨隐(绑好藏在隐蔽处,设置了定时苏醒的幻术),四人快速通过出口。
外面是山区深处的一片密林。天色已经暗下来,远处能看到灯火——那是目标据点所在的方向。
“还有五公里。”朔茂确认方位,“休整十分钟,然后一口气突入。”
四人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轮流警戒和休息。
叶不羁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夜色。森林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黑色,风吹过时,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紧张吗?”
纲手坐到他旁边,递过来半块压缩饼干。
叶不羁接过:“有一点。”
“诚实是好事。”纲手自己也掰了半块,“我第一次执行潜入任务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断那家伙还拿这个取笑我,说‘千手一族的公主就这点胆量?’”
她咬了口饼干:“后来他死了,我才发现……紧张其实说明你在乎。不在乎的人,是不会紧张的。”
叶不羁看着她:“您还在乎吗?”
纲手沉默了很久。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夜鸟的啼叫,一声,又一声。
“在乎。”她最终说,“就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害怕。”
这不是叶不羁预想中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