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静静地流淌。
纲手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
“你真是……”她最终低声说,“比自来也还难缠。”
“因为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纲手苦笑,“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斗。
“叶不羁,我比你大十岁。我是三忍之一,是医疗部长,是千手一族的代表。如果我们……村子会怎么说?其他人会怎么看?”
“我不在乎。”叶不羁握住她的手,“您在乎吗?”
纲手沉默了很久。
“我在乎。”她最终说,“但我更在乎……错过可能会后悔的事。”
这话里有太多含义,叶不羁的心跳开始加速。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问,“您愿意让我重新划边界吗?”
纲手没有回答。
她只是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他的唇。
很短暂的一个吻,像试探,像确认,像某种无声的应允。
然后她退开,脸微微泛红:“这样……可以吗?”
叶不羁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笑容。
“可以。”他说,“暂时可以。”
“暂时?”
“恩。”叶不羁握住她的手,“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这条边界会越来越近。”
纲手也笑了,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罕见的羞涩。
“你真是贪心。”
“对您,我确实贪心。”
两人站在月光下,手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话。
这一刻的安静,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叶不羁离开千手大宅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想起自来也的话,想起纲手的吻,想起那个重新划定的边界。
心里有喜悦,但更多的是某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知道,前路依然艰难。村子里的眼光,纲手心里的坎,还有他自己需要证明的东西——这些都还在。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开始。
一个被允许的,站在她身边更近一点的开始。
这就够了。
至于自来也……
叶不羁停下脚步,看向自来也公寓的方向。
他知道,自来也的成全不是放弃,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感情——因为在乎她的幸福,所以愿意退让,愿意祝福。
这份心胸,叶不羁自问未必能做到。
所以他更要珍惜。珍惜纲手的信任,珍惜自来也的成全,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重新划定的边界。
晨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叶不羁深吸一口气,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将不一样。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平静的日子过了一周。
叶不羁继续在医疗部工作,每天上午研读病例,下午监测身体,晚上偶尔会去千手大宅——自从那晚重新划定“边界”后,纲手允许他一周去两次,美其名曰“跟进恢复情况”,但两人都心照不宣。
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喝茶、讨论医疗忍术、或者各自看书。偶尔会有一些小小的越界——一个短暂的吻,一次长时间的对视,一次不经意的触碰。
叶不羁很满足。他知道纲手在慢慢适应,在试探着往前走。他也知道不能急,不能逼,要给彼此时间和空间。
自来也这段时间没怎么出现,听说是在写新书。偶尔在街上碰到,他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拍拍叶不羁的肩膀说“加油啊小羁羁”,但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叶不羁看得懂。
生活似乎就这样进入了某种平衡。
直到第九天的早晨。
叶不羁刚走进医疗部大楼,就感觉到了异常的气氛——平时安静的大厅里聚集了不少人,都是上忍和暗部的面孔,表情凝重。
“出什么事了?”他拦住一个认识的医疗班成员。
“边境出事了。”对方压低声音,“草之国那边,雨隐和岩隐在边境线附近冲突,有几个木叶的商队被卷进去了。听说有伤亡,需要紧急医疗支持。”
叶不羁心里一沉:“纲手大人呢?”
“在火影楼开会。应该很快就有决定了。”
果然,半小时后,纲手匆匆回到医疗部,身后跟着旗木朔茂。
“紧急会议。”纲手走进实验室,语速很快,“草之国边境需要医疗支持。三个商队遇袭,至少十五人重伤,当地医疗条件不足,需要立刻派队伍过去。”
她看向叶不羁:“你跟我去。”
叶不羁愣住:“我?”
“你的木遁在野外环境有优势,可以协助创建临时医疗点。而且……”纲手顿了顿,“你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需要实战检验。”
旗木朔茂补充道:“这次任务以医疗支持为主,但边境局势复杂,不排除遭遇战斗的可能。队伍配置:纲手带队,你作为医疗助手,另外配两名暗部负责护卫。”
“什么时候出发?”
“一小时后。”纲手已经开始收拾医疗包,“带上必要的药品和器械,轻装简行,我们要在明天中午前赶到边境据点。”
叶不羁立刻开始准备。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任务——纲手亲自带队,说明情况比表面更严重。
一小时后,木叶北门。
除了纲手和叶不羁,还有两名戴着动物面具的暗部——一个是擅长侦查的日向族人,一个是擅长防御的山中族人。四人小队,配置合理。
“路线已经规划好了。”日向暗部摊开地图,“走北线山道,避开主要冲突区。预计行程十小时,中途休息两次。”
“出发。”纲手言简意赅。
四人迅速消失在北方的山林中。
路上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叶不羁跟在纲手身后,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任务,不是训练,不是研究,是真正的、可能面临生死考验的任务。
“在想什么?”纲手突然问,没有回头。
“没什么。”
“说谎。”纲手放慢脚步,和他并肩,“你每次想事情的时候,呼吸节奏会变。”
叶不羁有些惊讶。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是在担心任务?”纲手问。
“有点。”叶不羁实话实说,“更担心您。”
纲手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瞳孔在树影间闪铄:“不用。我经历过比这更糟的情况。”
“我知道。”叶不羁说,“但还是会担心。”
这句话让纲手沉默了。许久,她轻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