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秘境前夕
玄阳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无形的凝重。
路发躬身退出大殿，直至走出很远，背后那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才仿佛彻底消失。一道属于宗主玄阳真人，温和却深邃如海，仿佛能洞悉一切；另一道，则来自始终垂眸不语、气息枯槁的药殿殿主——墨渊长老，阴冷如附骨之疽。
他指尖无意识拂过怀中那枚冰冷的墨玉盒，里面静静躺着那枚“镇魂丹”。墨渊长老最后那句看似关怀的叮嘱犹在耳边：“秘境凶险，神魂易受侵扰，此丹或可在关键时刻护你灵台一线清明。”
是护持，还是枷锁？路发目光微冷。他绝不会轻易服用此丹，但也不会贸然丢弃。或许，关键时刻，此物能成为反向试探的诱饵。
他抬头望向演武峰方向，那里已聚集了不少气息不弱的弟子，显然都是为了秘境报名而去。宗主宣布开启“五行秘境”，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瞬间打破了宗门表面维持的平静。机缘动人心，但更多的，是潜藏在机遇之下的致命杀机。
“路师兄。”
一声轻柔的呼唤自身侧传来。路发转头，看见水灵儿自一株古树后转出，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色。
“灵儿师妹。”路发颔首，神色缓和了些。如今在这离火玄宗内，水灵儿是为数不多他能稍微信任之人。
“墨渊长老他……”水灵儿快步上前，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担忧，“他单独留你，可是为难于你？”
“无妨，只是‘叮嘱’几句，赐下一枚丹药罢了。”路发轻描淡写，并未多言墨渊赠丹的深意，转而问道：“秘境报名之事如何？”
“我已登记在册。”水灵儿点头，随即柳眉微蹙，“只是此次报名之人远超预期，不仅内门精英尽出，连几位久不露面的真传师兄师姐也赫然在列。而且……我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不少人看我的眼神……”她欲言又止。
路发心中明了。水灵儿与他交好，在不少人眼中已打上了“路发一党”的标签。秘境之中，规则模糊，杀人夺宝寻常，他们二人势必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尤其是那些可能已被黑袍势力渗透，或单纯想借此机会铲除异己之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路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秘境虽是险地，却也可能是你我快速提升实力的唯一捷径。小心提防，但无需畏缩。”
他顿了顿，看向水灵儿：“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还有一月时间，灵儿，你刚得宗门赐下凝元丹，正可闭关巩固修为。我也需彻底炼化蕴灵池所得，熟悉新掌握的力量。”
水灵儿见路发如此镇定，心中稍安，点头道：“我明白。路师兄，你也务必小心。”她深知路发身负的秘密远非表面那么简单，面临的凶险只会比她更多。
两人分开后，路发并未直接回住处，而是绕道去了宗门的藏书阁。他需要查阅所有关于“五行秘境”的只言片语，哪怕只是传闻轶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接下来的数日，路发深居简出。白日里，他泡在藏书阁角落，翻阅那些积满灰尘的古老札记、游记残卷。夜晚，则在自己设下简易禁制的小院内，潜心修炼。
他首先将重心放在巩固刚刚突破的练气八层修为上。蕴灵池磅礴的生机虽修复了他的伤势，但突破后的力量仍需细细打磨，使之如臂指使。混沌火灵在丹田内缓缓流转，色泽愈发深邃内敛。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尝试引导与掌控那缕得自归墟祭坛的“寂灭之力”。此力霸道绝伦，充满毁灭气息，与生机勃勃的混沌火灵本是两个极端。路发小心翼翼地将一丝寂灭之气剥离，以《混沌源典》中记载的秘法进行炼化。
过程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受损。但路发心志坚毅，加之魔帝本能对这股力量有着天然的亲和，数日苦功下来，竟让他初步掌握了将寂灭之气附着于攻击之上的法门。虽只能维持一瞬，且消耗巨大，但无疑成了一张关键时刻的底牌。
期间，他也仔细研究了得自蕴灵池底的那块神秘龟甲。龟甲上的古老符文依旧难以解读，但当他运转寂灭之气触碰时，龟甲便会传来微弱的共鸣，以及那段关于“归墟之眼”的残缺信息。
“归墟之眼……”路发喃喃自语，目光深邃。这或许才是五行秘境中，他真正的目标所在。那里，可能藏着魔帝溪留下的后手，或是关于“天道噬灵”的更深的秘密。
这一日，路发正在院中演练一套新领悟的、将混沌之火与寂灭死气短暂融合的指法，院外禁制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他收敛气息，打开院门。门外站着一名面容陌生的外门弟子，神色躬敬地递上一枚玉简。
“路师兄，执事殿派我送来此物。乃是此次秘境之行的一些注意事项与简易地图，请师兄过目。”
路发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内容确实是一些宗门惯例的提醒，以及一副极其简陋、标注了几个大致局域和危险标记的地图，真正内核局域一片模糊。
“有劳。”路发点头，那名弟子便躬身退去。
把玩着手中玉简，路发眼中闪过一丝冷嘲。这地图，聊胜于无。真正的险地与机缘，恐怕都掌握在那些真传弟子或背后有长老支持的精英手中。这更象是一种形式。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玉简收起时，指尖无意中触碰到玉简边缘一处微不可察的凸起。
“咔。”
一声轻响，玉简底部竟弹出一个暗格！暗格内，并非玉简，而是一小卷薄如蝉翼、非绢非纸的黑色皮质物。
路发瞳孔微缩，迅速将其取出，暗格自动合拢。他回到屋内，布下禁制，这才小心地将那皮质物摊开。
他指尖下意识地拂过地图材质，冰凉柔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古老气息，绝非宗门寻常之物。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副远比宗门发放的详细十倍的地图！不仅清淅标注了数条隐秘路径、资源点，更在几处极度危险局域旁，用细小的古文标注着警示：
“噬魂沼泽，慎入！”
“熔岩心核，有诡！”
“碧水寒潭，疑为陷阱！”
在地图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墨渊非友，丹勿服。秘境东南，枯骨林，或有一线生机。”那字迹凌厉中透着一股难以化开的沧桑剑意，让路发没来由地想起执法堂那位赤阳长老。——知名不具
路发握着这张突如其来的神秘地图，心潮起伏。赠图者是谁？是友是敌？是赤阳长老暗中相助？还是更高明的伪装？这地图是助力，还是引他踏入更致命陷阱的诱饵？
前路，愈发迷雾重重。但路发的眼神，却愈发锐利清明。既然风暴不可避免，那便在这风暴眼中，杀出一条生路，看清这迷雾后的真相！
五行秘境，这场席卷宗门的风暴之眼，他来了！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