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归墟重铸
亵读般的疯狂冲击，自空间外围的混沌壁垒不断传来，每一次撞击都如同重锤擂在巨鼓之上，沉闷而暴戾，让这片相对稳定的死寂空间剧烈震颤，灰蒙蒙的光线扭曲崩碎，又再次凝聚。壁垒上已然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纹，显然支撑不了多久。黑袍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疯狂鲨鱼，不惜代价地撕咬着这最后的庇护所，企图打断那正在进行的、神圣而悲壮的仪式。
空间内部，路发盘膝而坐，面色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金之色，七窍之中不断溢出带着暗淡光点的血液，那是道基本源在过度燃烧、濒临崩溃的征兆。他将寂灭本源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精纯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星河，不顾一切地涌入前方那团越来越璀灿、气息越来越令人心悸的光团。他能清淅地“听”到自己寂灭源种发出的、如同瓷器即将彻底碎裂的哀鸣，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艾尔娜残魂正在进行的，是万古执念的最终献祭，他必须提供足够的“柴薪”，哪怕这柴薪是他自己的生命与道基！
这已不是简单的守护，而是一场献祭般的意志赞歌。路发燃烧着道基本源，每一次能量的输出都伴随着神魂被寸寸撕裂般的极致痛楚，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愈发炽烈、不屈。
水灵儿立于他身侧，娇躯微微颤斗，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已呈淡金之色，那是涅盘本源受损的迹象。外界的冲击通过壁垒传来的震荡，以及内部那浩瀚寂灭能量的双重压迫，让她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一盏孤灯。她双手结印，净水珠悬浮于顶，湛蓝色的光晕原本如同浩瀚海洋，此刻却已稀薄如蝉翼，如同暴雨中拼命护住火种的荷叶，一次次被无形的巨力撕裂，又一次次以更快的速度、燃烧着自身生命色彩般地重组，颜色越来越淡，仿佛她的灵魂之光也在随之缓缓流逝。但她美丽的眼眸中，唯有不容动摇的坚定。
前方，那团汇聚了两位归墟之钥碎片、艾尔娜燃烧的残魂、路发近乎枯竭的寂灭本源以及整个“寂灭号”悲愿的光团，已膨胀到极致，内部光芒刺目，无法直视。恐怖的寂灭剑意与一种更加古老、仿佛万物终点与起点的“归墟”真意交织，让空间都在扭曲、战栗。
光团中心，两块碎片早已融化成的暗蓝色液态星光，在艾尔娜残魂光粒如同最虔诚工匠般的勾勒下，无数蕴含至高规则的归墟符文被烙印其中，融合已至最后关头。
当最后一道、也是最为复杂玄奥的归墟符文被艾尔娜残魂以自身最后的光粒完美烙印，两团液态星光彻底水乳交融的刹那——异变陡生！
并非巨响，而是整个“寂灭号”残骸，乃至周遭的无尽混沌，都为之骤然一静！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籁都在向某种至高的、代表“终极”的规则俯首的绝对寂静降临！紧接着，一道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宇宙规则本源层面震响的、低沉而浩瀚的嗡鸣，以那光团为中心，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这嗡鸣所过之处，狂暴的混沌乱流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外界黑袍人的疯狂攻击也为之顿了一瞬！
光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内坍缩、凝聚！那不再是一个物体的成型，更象是一个微型的、活着的“归墟之门”雏形正在诞生！其散发出的气息，让万法退避，让规则哀鸣！
归墟之钥，即将重铸完成！
“咔嚓——轰隆！！！”
也就在这最关键的刹那，外围的空间壁垒，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绝望的碎裂巨响，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狂暴的混沌乱流与黑袍人那夹杂着滔天贪婪与杀意的身影，如同溃堤的洪流般汹涌而入！
“成了！归墟之钥！它是本座的了！哈哈哈！”黑袍人狂笑着，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那正在最终成型的关键光团，一只由精纯幽冥鬼气凝聚的、遮天蔽日的巨大鬼手，蕴含着腐蚀神魂、湮灭生机的恐怖力量，直接撕裂虚空，抓向光团！同时，他另一只手屈指一弹，一道阴毒刁钻的指风，悄无声息地射向因灵力耗尽而摇摇欲坠的水灵儿！攻其必救，歹毒至极！
“灵儿！”路发目眦欲裂，他正处于能量输送的最后关头，根本无法撤回，若要强行中断，不仅前功尽弃，自身立刻道基崩毁而亡！儿就要香消玉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即将彻底成型的光团中心，那枚已具雏形的归墟之钥，仿佛拥有生命与至高灵性般，发出一声带着不悦与排斥的、轻微却直抵规则本源的清鸣！它并非简单的“护主”，而是本能地排斥这股充满贪婪、毁灭与混沌的异种能量，如同至清之水排斥污油，是“归墟”规则层面的“绝对秩序”对“混沌恶意”的自然净化与排斥！
一道凝练的暗蓝色光华自主从钥匙上绽放，瞬间笼罩了路发和水灵儿周身丈许范围！
“噗！”
黑袍人志在必得的鬼手抓在蓝光之上，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坚不可摧的规则壁垒，猛地一滞，难以寸进！而射向水灵儿的那道阴毒指风，在触及蓝光的瞬间，更是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什么？！规则自护？！这不可能！”黑袍人脸色剧变，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路发福至心灵，在钥匙成型、蓝光护体的瞬间，完成了最后一丝能量的灌注，同时一把将悬浮于空的、已彻底成型的归墟之钥抓在手中！钥匙入手冰凉，却与他体内的寂灭本源产生了一种水乳交融、仿佛血脉相连的深度共鸣！一股浩瀚而温和的、关于钥匙基本运用法门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并非具体的知识，而是一种本能的“理解”！
“就是现在！”路发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他明白这护体蓝光持续不了多久。他强忍着道基崩碎的剧痛和油尽灯枯的虚弱，将残存的所有神念与最后一丝寂灭本源，不是“催动”，而是作为“引子”与“桥梁”，疯狂注入归墟之钥中！
他并非在“使用”这至高之物，而是以自身为导体，勉强引导钥匙内蕴的一丝“归墟”真意流淌而出！
“归墟……禁断！”
路发嘶声低吼，将钥匙对准那被撕开的缺口和黑袍人！
归墟之钥蓝光大盛，表面符文如同苏醒的星河般奔腾而出，瞬间在缺口处形成一道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暗蓝色符文光壁！光壁之上，寂灭与一种更深邃的、代表“无”与“终焉”的气息交织，这并非简单的能量屏障，而是高维规则在低维世界的短暂投影！
黑袍人惊怒交加，催动全力，幽冥鬼手再次暴涨，狠狠轰向光壁！
“嘭！！！”
然而，这一次的结果更加震撼！鬼手撞击在光壁上的瞬间，其蕴含的幽冥鬼气、毁灭法则，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开始自行瓦解、湮灭！光壁纹丝不动，反而传出一股恐怖的、仿佛能抹除存在的反震之力！
“噗——！”黑袍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弹飞出去，周身黑气剧烈翻腾、黯淡，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他看向那光壁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恐惧！他的力量在这光壁面前，显得如此荒谬可笑，如同蝼蚁试图撼动天规！
这逆转的一击，并非路发自身的力量，而是他付出燃烧道基的惨痛代价后，勉强撬动了一丝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属于“归墟”的规则皮毛！
然而，一击之后，路发也彻底到了极限，猛地喷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灰金色血液，身体一软，单膝跪地，全靠插入地面的沧溟剑支撑才未倒下。手中的归墟之钥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显然无法再次驱动。水灵儿强忍伤势，扑到他身边，将最后一点微弱的涅盘灵力渡入他体内，美眸中充满了担忧与后怕。
缺口外，黑袍人稳住身形，死死盯着那缓缓旋转的符文光壁，以及光壁后气息奄奄的两人，脸上贪婪与杀意交织，却多了浓浓的忌惮。
“哼！看你们能撑到几时！待这规则之力消散，便是尔等形神俱灭之时！”
路发艰难地抬起头，擦去嘴角的血迹，尽管虚弱到极点，但紧紧握住手中冰凉的钥匙，眼中却燃烧着更加炽烈的、不屈的火焰。
钥匙已成，绝地反击的机会，已然出现！生路，或许就在这绝望的废墟之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