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备“京城首届草莓欢乐节”的过程，像极了给一只上古凶兽策划生日派对——既要让它开心，又不能让它开心过头把蛋糕连带宾客一起吞了。
玄真子站在医馆后院，看着万法珠画得花花绿绿的策划图，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旧神快乐意念品尝区’？还要设置‘微笑浓度检测仪’？朱北，你确定我们是在安抚邪神，不是在给它建主题乐园？”
“差不多一个意思。”朱北啃着苹果——后院那棵苹果树终于红了第一个果子，虽然有点酸，但他吃得很香，“快乐也是一种能量，高质量的快乐能量更纯净、更容易消化。我们要做的就是给旧神提供一顿‘米其林三星级快乐盛宴’，让它尝过之后，再也看不上那些粗糙的恐惧意念。”
王富贵举着个小本本记录：“师父，这是不是就像咱们以前在乡下，先用精饲料喂猪，等猪吃惯了好的，就不肯吃泔水了？”
玄真子：“……你把旧神比作猪？”
“比喻，就是个比喻。”王富贵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先提高它的品味标准！”
太后倒是很支持这个计划。她甚至从私库里拨了五百两银子，说：“本宫出钱，就当是给妹妹……和那位‘地下的客人’赔罪。”说这话时，她眼神温柔地看着冷宫方向——那里已经不再阴森，朱北让阿尔在枯井周围种了一圈草莓，现在井口爬满了绿油油的藤蔓，还开着小花。
太子李弘担任“形象大使”，主要负责……负责在各大街口张贴欢乐节海报时，被认出来后引发围观。第一次去贴海报时，他被一群大娘团团围住，这个塞鸡蛋那个塞烙饼，最后抱着一堆吃的落荒而逃，海报都贴歪了。
“殿下，”万法珠事后点评，“您这形象太亲民了，下次出门得戴面具。”
李弘苦笑：“我戴了，但她们说‘这面具小伙子真俊’，摘了面具后更热情了。”
京城百姓对这个“草莓欢乐节”的态度，从最初的“这啥玩意儿”迅速转变为“听起来挺好玩”。尤其是当告示写明“参与即送草莓一篮，比赛获胜者送草莓园一年采摘权”后，报名处排起了长队。
“这比玄真子那个诡异舞蹈强多了，”卖豆腐脑的王婶边排队边跟邻居唠嗑，“至少草莓是真能吃的。”
绸缎庄掌柜则敏锐地发现了商机，连夜赶制了一批“草莓摇应援巾”——红底白点的布料，系在脖子上跳起舞来特别带感。第一天就卖脱销了。
铁匠老张更绝，他打造了一批“快乐唢呐”，吹出来的调子魔性又喜庆，说是“给旧神助兴用的”。朱北试吹了一下，差点把后院苹果树上还没熟的果子震下来。
“张师傅，”朱北揉着发麻的嘴唇，“咱们是让旧神快乐，不是让它亢奋到把地脉蹦塌了。”
欢乐节定在三天后，地点就在京城最大的广场——朱雀广场。这里四通八达，能容纳上万人，最关键的是，广场正中央的地下就是龙脉的一个主要节点，方便旧神“就近用餐”。
筹备进入第二天，问题开始涌现。
第一个问题：如何确保全城百姓“真心快乐”，而不是“被迫营业”？
玄真子研发的“微笑浓度检测仪”初步成型——那是一面特制的铜镜，能通过面部肌肉的细微变化和意念波动，判断笑容的真诚度。但测试时出了bug：王富贵对着镜子假笑，镜子显示“快乐值10”；他想到中午能吃红烧肉，快乐值瞬间飙升到85；而万法珠只要看一眼草莓，快乐值直接爆表到120。
“这玩意儿不准。”玄真子皱眉，“个体差异太大。”
“那就别测了。”朱北一锤定音，“快乐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有人吃草莓快乐，有人赚钱快乐，有人啥也不干就快乐——咱们要的是百花齐放，不是流水线生产。”
第二个问题：旧神的“食量”有多大？
玄真子根据古籍推算：“上古记载，旧神一次苏醒，需吞噬‘一城之念’。按京城百万人口计算，如果全转化为恐惧意念，大概够它吃三个月。但如果是快乐意念……密度不同，不好说。”
“那就往多了准备。”朱北拍板，“快乐不怕多，吃不完存着，当储备粮。”
于是欢乐节内容疯狂扩容：除了主打的“草莓摇大赛”，又增加了“草莓料理比拼”“草莓主题花车巡游”“草莓诗词朗诵会”——最后一个项目是太子提议的，他说“母后说旧神可能也喜欢雅趣”。
第三个问题：如果旧神吃高兴了，想多吃几年怎么办？
“那就签个长期合同。”朱北思路清奇，“咱们每年办一次草莓欢乐节，旧神平时乖乖睡觉，每年这个时候起来吃点快乐意念当‘年度大餐’。平时要是馋了，可以少量品尝地脉自然散发的‘日常快乐’——比如小孩的笑声、恋人的情话、老人晒太阳的满足感。”
玄真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你这是要把旧神驯养成家养宠物？”
“是合作伙伴。”朱北纠正，“它提供地脉稳定，我们提供情绪价值。双赢。”
筹备第三天，出了个小插曲。
冷宫枯井那边，阿尔负责照看的草莓藤，一夜之间全部结果了——不是正常的结果，是像吹气球一样，“噗噗噗”冒出了几百个红彤彤的大草莓，个个有拳头大，散发着异常浓郁的甜香。
阿尔摘了一个给朱北看。
朱北接过草莓，手心金色月牙印记微微发热。他闭上眼睛感知，然后笑了。
“旧神等不及了，”他说，“这是它送来的‘回礼’，也是它的‘订金’——它同意我们的方案，并且提前支付了一点‘地脉滋养之力’。吃了这草莓，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万法珠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唔！好甜！比我种的好吃十倍！”
“因为这里面有地脉精华。”朱北也吃了一个，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连消耗过度的印记都恢复了些许光泽，“旧神在表达诚意。它说……‘这个味道我喜欢，多来点’。”
玄真子小心翼翼尝了一小口，脸色变了：“这草莓……能提升意念纯度。”
“所以它很聪明。”朱北看向枯井方向，“知道等价交换——我们给它快乐，它给我们好处。这样的‘邪神’，可比那些只会掠夺的可爱多了。”
于是，欢乐节的奖品清单上又加了一条：特等奖，可获得“旧神加持草莓”一颗。效果：吃了百病不侵，美容养颜，意念通透。
消息一出，全城沸腾。
连那些原本对“跟邪神打交道”持保留态度的老学究，都悄悄让家人去报了名。
欢乐节当天，朱雀广场人山人海。
广场被分成八个区域，每个区域一个主题。最热闹的是中央的“草莓摇大赛”擂台——已经有两百多支队伍报名，从七八岁的小孩到七八十岁的老人，都穿着自制的草莓主题服装，摩拳擦掌。
太子李弘作为形象大使，被迫上台跳开场舞。他穿着朱北设计的“草莓太子服”——红底绣白点的锦袍，头戴草莓造型的玉冠，一出场就引发全场尖叫。
“殿下！看这里！”
“太子殿下好可爱！”
李弘红着脸，硬着头皮跳完了完整版的“草莓摇”。虽然动作还有点僵硬，但胜在认真，跳完后全场掌声雷动。
“好了，”朱北跳上擂台，拿着个铁皮卷的喇叭——这是王富贵连夜赶制的扩音器，“我宣布，京城首届草莓欢乐节，正式开始！今天只有一个规矩——”
他顿了顿，大声道：“怎么高兴怎么来！笑也好，闹也好，吃草莓也好，跳舞也好——把你最真实的快乐，展现出来！”
“吼——”万人齐应。
欢乐的洪流，瞬间席卷整个广场。
卖豆腐脑的王婶在“草莓料理区”摆摊，她的创新菜“草莓豆腐脑”大受欢迎——粉白色的豆腐脑浇上草莓酱，撒上碎草莓干，酸甜滑嫩，排队的人绕了三圈。
绸缎庄掌柜的“应援巾”卖疯了，他临时雇了十个伙计都忙不过来。后来索性不卖了，改成“租借”——跳一次草莓摇租一条，跳完归还，免费。结果广场上满眼红白点点，像一片移动的草莓海洋。
铁匠老张的“快乐唢呐”队成了最大黑马。二十个壮汉穿着统一的红肚兜——老张说是“凸显喜庆”，吹着魔性的调子，领着上千人边跳边吹，所到之处笑声震天。
玄真子站在特制的“意念收集塔”下——那是一座三丈高的木塔，塔顶镶嵌着朱北提供的金色月牙印记拓印版，能吸收、提纯、转化广场上散发的快乐意念。
塔身微微发光，表示收集正在进行。
玄真子看着塔上不断攀升的刻度——10，20，50……脸色从严肃逐渐变成震惊。
“这么多……”他喃喃道，“百姓的快乐……这么浓郁？”
朱北走到他身边，也看着刻度：“因为平时太苦了。早起贪黑，养家糊口，担惊受怕——好不容易有个不用花钱、不用干活、只管开心的日子，大家自然会把积压的快乐全部释放出来。”
他指了指广场上那些笑出眼泪的人们：“你看那个大娘，她儿子在边关三年没回来了，今天收到信说下月能回家，她笑着笑着就哭了——但那是幸福的眼泪。”
又指了指另一处：“那个书生，考了五次落第，今天决定放下执念开书铺，你看他笑得多释然。”
“还有那些孩子，”朱北声音温柔，“他们不懂什么旧神什么地脉，他们只知道今天有吃有玩有舞跳——而这份纯粹的快乐，恰恰是最美味的。”
玄真子沉默良久，轻声道：“我错了。”
“嗯？”
“我错了六十年。”玄真子看向朱北，“我以为守护苍生，就是铲除一切威胁。却从来没想过……让苍生自己快乐起来，就是最好的守护。”
朱北拍拍他的肩：“现在明白也不晚。道长，待会儿旧神‘用餐’时，您跟我一起上去——咱们得当面跟它聊聊，定下长期合同。”
玄真子点头：“好。”
午时三刻，快乐意念收集达到顶峰。
塔顶的金色拓印版开始旋转，吸收的快乐意念被压缩、提纯，最终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七彩流转的“快乐晶石”。晶石内部光影流动，隐约能听到笑声、歌声、欢呼声。
朱北和玄真子登上高塔。
太后、太子、万法珠、王富贵、阿尔等人站在塔下，紧张地望着。
朱北双手捧着晶石，走到塔边，面向枯井方向。
“客人，”他朗声道，“您点的‘全城快乐套餐’，第一道开胃菜已备好——请品尝。”
他将晶石轻轻抛向空中。
晶石没有下落，而是悬浮在半空，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如雨丝般洒向大地，渗入地面，流向地脉深处。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不是痉挛，更像是……满足的饱嗝。
接着，整个朱雀广场的地面，突然开满了草莓花！
不是幻象，是真真实实的、洁白娇嫩的草莓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砖缝里钻出来，绽放，然后迅速结果——红艳艳的草莓像变魔术般挂满枝头，沉甸甸的，甜香扑鼻。
“哇——”
惊叹声此起彼伏。
朱北笑了。
旧神很喜欢。
它不仅回赠了草莓，还在草莓里注入了更多的地脉精华——吃了这些草莓，普通人能强身健体，修炼者能提升修为，意念纯净者甚至能获得一丝“地脉祝福”。
这是它给出的“五星好评”。
玄真子也松了口气，但随即皱眉：“它在说……‘好吃，但不够饱’。”
朱北点头：“意料之中。一顿饭哪够吃六十年的饿。所以接下来——”
他转身，面向广场上的人群，举起手中的铁皮喇叭：
“诸位！客人说味道很好！但它还想尝尝更特别的快乐！有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最珍贵记忆的快乐’，分享一点点给它？作为回报，它会给你一个‘地脉祝福’，保你身体健康，家宅平安！”
短暂的寂静。
然后，卖豆腐脑的王婶第一个举手：“我！我愿意！我最珍贵的快乐……是我儿子第一次叫我娘的时候！那会儿他才八个月，叫得含糊不清，但我高兴得三天没睡着！”
她话音刚落，额头突然浮现一个淡淡的光点。光点飘出，飞向高塔，融入塔顶的金色拓印版。
同时，一颗特别大的草莓从她脚边钻出，直接落进她怀里。草莓上隐约有金色纹路——那是“地脉祝福”的标志。
有了榜样，人群瞬间沸腾。
“我我我！我最快乐的是我娘子答应嫁给我的那天！”
“我的是我爹的病被朱大夫治好时！”
“我的是今天！今天最快乐！”
光点如萤火般从人群中升起，飞向高塔。每个人都在分享自己生命中最闪亮的快乐瞬间——有亲情，有爱情，有友情，有陌生人给的温暖，有奋斗后的收获，有放下执念的轻松……
千万点萤火汇聚成河，流淌进地脉深处。
那是人类最珍贵的情感财富。
旧神“吃”得很慢，很仔细。
它在品味每一份快乐的独特性，感受每一段记忆背后的温度。
塔下，玄真子闭目感知，忽然低声说：“它在……哭。”
“不是悲伤的哭，”朱北也感知到了，“是感动的哭。它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吃过恐惧，吃过怨恨，吃过贪婪——但这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多毫无杂质、纯粹温暖的‘爱’。”
是啊。
恐惧是尖锐的，怨恨是灼热的，贪婪是粘腻的——它们或许浓烈，但都带着刺痛。
而爱是温暖的，快乐是明亮的，感恩是柔和的——它们或许清淡，但回味悠长。
一旦尝过阳光的味道，谁还愿意待在阴冷里？
夜幕降临时，欢乐节接近尾声。
旧神传来最后一道意念：“饱了。睡。六十年后……再约。”
它主动把“用餐周期”从“六十年强制苏醒”改成了“六十年一约”。
而且明确表示：“下次还要草莓味的快乐。那个……跳的舞，也好看。”
朱北笑了，对着大地回应：“好，六十年后，草莓管够，舞也更新——说不定到时候教您跳新的。”
地面轻轻震动，像是笑声。
广场上，人们开始陆续散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手里或多或少都捧着草莓——有旧神赐福的，有自己赢来的，有朋友送的。
太后和太子站在塔下，看着这祥和的一幕。
“母后，”李弘轻声说，“我第一次觉得……皇家与百姓，原来可以这么近。”
“因为我们都一样，”太后微笑，“都会为了一颗甜草莓开心，都会为了所爱之人拼命，都会在绝望时抓住一丝光——这就是人间。”
朱北和玄真子从塔上下来。
两人都累得够呛，但眼神明亮。
“解决了？”万法珠冲过来。
“阶段性解决。”朱北接过她递来的水，“旧神答应沉睡六十年，期间只吸收地脉自然散发的‘日常快乐’。六十年后咱们再办欢乐节，给它一顿大餐——它说它很期待。”
王富贵挠头：“那六十年后……咱们还活着吗？”
“你师父我努努力，应该能活到。”朱北拍拍他的肩，“你好好学医，好好修炼，六十年后你就是主力了。”
他又看向玄真子：“道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玄真子望着夜空，沉默许久，道：“我想去各地走走。看看这人间……到底还有多少种快乐，是我六十年里错过的。”
“欢迎随时回来。”朱北真诚地说，“医馆永远给您留间房，草莓也永远管够。”
玄真子笑了——这是朱北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轻松。
“好。”
深夜，医馆后院。
朱北独自坐在苹果树下，看着手心的金色月牙印记。
印记已经完全恢复光泽，甚至比之前更凝实。经过今天的“快乐意念”洗礼，它似乎又多了一点新功能——现在不仅能感知意念，还能轻微地“调和”意念冲突。
比如让吵架的夫妻突然想起恋爱时的甜蜜。
比如让焦虑的学子突然平静下来。
范围不大，效果不强，但……很温暖。
就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散发着光和热。
万法珠端着一碗草莓汤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朱大夫，您说……医道到底是什么？”她忽然问，“我以前觉得，就是扎针吃药治病。但跟您这段时间，又是治地脉又是安抚旧神又是办欢乐节……这跟医书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朱北喝了口汤，想了想，道：“医书里写的，是‘术’。而咱们做的，是‘道’。”
“道？”
“医者父母心——这‘心’，就是道。”朱北看着夜空中的星辰，“看见有人病了，去治，这是术。但看见有人要病了，提前去防；看见有人心里苦，想办法让他甜；看见这世间有‘病’，哪怕病人不是人，是地脉是邪神，也想办法去‘治’——这就是道。”
他顿了顿：“道法自然，不是说顺其自然啥也不干。是说，顺着事物本来的规律，找到最合适的方式，让一切回归它应有的、健康的状态。”
“就像旧神，”万法珠似懂非懂，“它本来就要‘吃’，我们不让它吃是不行的。但我们给它换了个食谱，从吃恐惧变成吃快乐——这就是顺着它的规律，找到了双赢的方式？”
“对。”朱北点头，“医者治人，最高境界不是把病人治成超人，是让病人回归他本该有的、健康的生活状态。治地脉、治旧神，也是一样。”
万法珠托着腮：“那您说……这医道，有尽头吗？”
“没有。”朱北微笑，“只要这世间还有病痛，还有苦难，还有需要帮助的人——医道就没有尽头。它会一直延伸，通到每一个需要它的角落。”
“就像星星，”他指着夜空，“看起来遥不可及，但它们的光，终究会照到大地。”
万法珠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星河璀璨，流转不息。
人间灯火，温暖如初。
医馆门口那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光晕一圈圈散开，像在回应天上的星光。
朱北喝完最后一口汤，起身。
“好了，该休息了。明天还有病人要来——张屠户的腰疼，李书生的失眠，王婶想学做草莓酱……都是小事，但都得治。”
他伸了个懒腰，走向屋内。
背影在灯笼的光里，拉得很长。
平凡，温暖。
就像这人间每一个医者，每一个在各自岗位上默默发光的人。
星河依旧在转。
而道，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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